第823章 江南水乡归故园（1/2）

藏北草原的酥油香还缠在行囊的羊皮上，林望的脚步已踏入了江南的地界。越往东南走，无垠草原的浩荡长风换成了温润的柳风，风里的青稞酒烈被杏花的清甜取代，两旁的青黄草浪也换成了连片的水田，秧苗青青翠翠，在春日的细雨里舒展着腰肢，透着一股软糯的温柔。

时近暮春，江南的雨丝如牛毛般细密，沾衣欲湿，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林望背着行囊，抱着那把梧桐古琴，沿着临河的小巷缓步而行。琴囊外层的粗布，被藏北的风沙拂得微糙，又被江南的春雨润得柔软，带着一股旷野与水乡交织的气息。他走得不快，巷旁的垂柳枝条低垂，偶尔拂过肩头，留下微凉的湿意，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还有乌篷船摇橹的咿呀声、岸边茶馆的说书声，衬得这暮春的午后，格外安闲。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小巷忽然开阔，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致——青瓦白墙的屋舍错落有致，临河的埠头停着几只乌篷船，岸边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正是他魂牵梦萦的故乡溪村。

村口的石拱桥下，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妇人正挎着竹篮洗衣，看到林望的身影，先是愣了愣，随即放下竹篮，擦了擦手，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哽咽：“望儿？真的是你？你可算回来了！”

林望看着老妇人鬓角的白发，眼眶瞬间泛红，放下古琴和行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孩儿不孝，让您久等了。”

老妇人连忙扶起他，拍着他身上的尘土，细细打量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在外，苦坏了吧？快跟娘回家，灶上还炖着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林望点了点头，背起行囊，抱起古琴，跟着母亲往家走。熟悉的青石板路，熟悉的白墙黛瓦，熟悉的邻里乡亲，看到他回来，都笑着打招呼，递上刚蒸好的米糕、刚摘的青梅，一声声“望儿回来了”，听得他心里暖暖的。

家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小小的四合院，院里种着一棵桂花树，墙角的青苔爬满了石阶，堂屋里的八仙桌擦得锃亮，墙上挂着父亲的遗像，笑容依旧温和。母亲忙着端茶倒水，又去灶房里忙活，不多时，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便摆上了桌——莲藕排骨汤、清蒸鳜鱼、炒青菜、米糕，都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味道。

林望捧着饭碗，吃着熟悉的饭菜，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眼眶又红了。这些年在外游历，看遍了名山大川，尝遍了各地风味，却始终忘不了家里的味道，忘不了母亲的手艺。

“这些年，走了不少地方吧？”母亲坐在他对面，给他夹了一块鱼肉，笑着问道。

林望点了点头，放下碗筷，将这些年的游历一五一十地讲给母亲听——闽南土楼的茶香，潮汕祠堂的祖恩，粤北丹霞的故人，赣南梯田的丰收，湘南竹海的涛声，湘西吊脚楼的腊味，鄂西溶洞的清幽，川北古镇的年味，川西雪山的知音，滇西古镇的茶香，藏北草原的流云。每一处风景，每一个遇到的人，都像是刻在心里的画卷，历历在目。

母亲听得入了神，眼里满是欣慰：“好孩子，不枉你走这一遭。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爹要是泉下有知，定会为你高兴。”

傍晚时分，雨停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巷口的老槐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村里的乡亲们听说林望回来了，都聚到了他家的院子里，有的拎着米酒，有的抱着西瓜，有的带着自家的孩子，热闹得像是过节。

乡亲们围着林望，听他讲外面的故事，讲闽南的土楼，讲潮汕的祠堂，讲川西的雪山，讲藏北的草原。孩子们听得瞪大了眼睛，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老人们则笑着点头，时不时插上几句，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不知是谁提起了林望的古琴，众人纷纷起哄：“望儿，你这古琴跟了你这么多年，今日回来，何不弹奏一曲，让我们也听听？”

林望也不推辞，抱着古琴走到院子中央的桂花树下，将琴放在石桌上，调了调琴弦。桐木古琴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泽，琴弦轻轻颤动，与院外的流水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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