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藏北草原逐流云(1/2)
滇西古镇的茶香还漫在行囊的茶饼间,林望的脚步已踏入了藏北的地界。越往西北走,茶马古道的温润暖风换成了浩荡的旷野长风,风里的普洱醇厚被酥油与青草的气息取代,两旁的郁郁茶山也换成了无垠的草原,草色青黄相间,在风里翻涌成浪,远处的雪山如银色的屏障,衬着澄澈的蓝天,透着一股苍茫辽阔的气魄。
时近三月,藏北的寒意尚未褪尽,却挡不住草原的生机。溪流解冻的叮咚声隐约可闻,零星的格桑花顶着残雪冒出花苞,牧人的帐篷星罗棋布地散落在草原深处,炊烟袅袅,与天上的流云纠缠在一起。林望背着行囊,抱着那把梧桐古琴,沿着草原的土路缓步而行。琴囊外层的粗布,被滇西的茶渍染得微黄,又被藏北的风沙拂得干爽,带着一股茶香与旷野交织的气息。他走得不快,路旁的芨芨草偶尔划过裤脚,留下细碎的痒,耳边是长风的呼啸,还有远处传来的牦牛哞叫、牧人悠扬的藏歌,衬得这春日的草原,格外辽远。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的土路忽然汇入一片开阔的牧场。几十头牦牛在草地上悠闲地啃着草,一个穿着藏袍的老阿妈,正坐在帐篷前的毡毯上,捻着羊毛线,手里的纺车转得嗡嗡作响。帐篷外的拴马桩上,系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正甩着尾巴驱赶着蚊虫。
林望刚走近,老阿妈便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用带着藏腔的汉话笑着招呼:“远方的客人,进来喝碗青稞酒,歇歇脚吧!”
林望对着老阿妈拱了拱手,笑着回道:“晚辈林望,从江南而来,一路游历至此。见这草原辽阔,心生欢喜,叨扰阿妈了。”
老阿妈闻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摆手:“不叨扰不叨扰!草原上的客人,就是天上的流云,来了都是缘分!快进来,我给你煮酥油茶,烤牦牛肉!”
说着,老阿妈引着林望走进帐篷。帐篷里的陈设简单却温暖,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四角挂着色彩鲜艳的唐卡,画着雪山、雄鹰与吉祥八宝。火塘里燃着干牛粪,火苗跳跃,锅里的酥油茶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奶香混着茶香弥漫开来。老阿妈给林望倒了一碗酥油茶,又切了一块烤得焦黄的牦牛肉,递到他手里。
酥油茶咸香醇厚,暖得人从喉咙到胃里都熨帖;牦牛肉外焦里嫩,带着炭火的香气。林望坐在毡毯上,和老阿妈聊了起来。老阿妈说,她姓卓玛,世代都是藏北的牧民,靠着这片草原生活,牦牛是家里的宝,羊毛能织毡,牦牛奶能做酥油,牦牛肉能填饱肚子。这草原看着辽阔,却也藏着凶险,遇上暴风雪的年头,牛羊会冻死不少,牧人们就靠着相互帮衬,才能熬过难关。
“你看这片草原,”卓玛阿妈指着帐篷外的天地,眼里满是敬畏,“它是我们的母亲,养育了我们一代又一代。雪山是父亲,护着我们不受风沙的侵袭。以前年轻的时候,我跟着马帮去过滇西,见过那里的茶山,和我们的草原不一样,却也一样的好。”
林望顺着卓玛阿妈指的方向看去,草原一直延伸到雪山脚下,流云在天上缓缓移动,投下大片的阴影,光影交错间,草原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他想起了川西的雪山,想起了滇西的古镇,那些不同的土地,却都养育着一样淳朴的人。
正聊着,帐篷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骑着骏马的年轻汉子疾驰而来,身后跟着几只牧羊犬。汉子跳下马背,露出一张黝黑的脸,看到林望,咧嘴一笑:“阿妈,家里来客人了?”
卓玛阿妈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儿子顿珠,是草原上最好的骑手。顿珠,这是江南来的林公子,是个会抚琴的雅士。”
顿珠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对着林望拱手:“林公子,久仰江南雅士的风采!草原上只有牧歌和马蹄声,今日能听到琴声,真是幸运!”
日头渐渐西斜,流云在天边染成了金红色,草原上的风也变得温柔起来。顿珠牵着马,卓玛阿妈端着青稞酒,三人来到草原中央的高坡上。林望将古琴放在毡毯上,调了调琴弦。桐木古琴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暖光,琴弦轻轻颤动,与草原的风声应和。
林望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落在琴弦上。他想起了藏北草原的辽阔,想起了卓玛阿妈的慈祥,想起了顿珠的爽朗,想起了这一路的风尘。琴声缓缓流淌出来,起初是苍茫的,像是长风掠过草原,带着一股辽远的气息;渐渐地,琴声变得柔和起来,像是溪流解冻的叮咚,像是格桑花绽放的轻响,透着一股生机;而后,琴声又变得豪迈起来,像是牧人的藏歌,像是马蹄踏过大地的轰鸣,带着一股奔放的力量。
琴声里,有酥油茶的醇香,有青稞酒的清冽,有草原的辽阔,有雪山的圣洁。卓玛阿妈听得入了神,手里的羊毛线掉在了毡毯上;顿珠握着马鞭的手停在半空,眼里满是陶醉;远处的牦牛停下了吃草,抬起头朝着高坡的方向望来;天上的流云,仿佛也放慢了脚步,静静聆听这来自江南的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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