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滇西古镇寻茶香(1/2)
行囊里的竹笛还凝着川西雪山的清冽,林望的步履已踏入滇西地界。往西南愈深,山道间凛冽的寒风便愈发温软,风中的气息也从酥油茶的浓郁,渐变为山野间清雅的茶香。道旁的皑皑雪峰悄然退为背景,眼前是绵延起伏的茶山,一畦畦茶树依着山势铺展,在早春的日光下泛着鲜润的绿意。
时近二月,滇西的茶乡已然苏醒。三三两两的茶农斜挎竹篓,身影在层层茶垄间隐现,手指娴熟地起落,将一芽芽新绿纳入篓中。远处古镇的轮廓在薄岚中显现,几缕炊烟袅娜而上,伴着隐约飘来的山歌与清脆的马铃声响,为这春日午后平添了几分悠远古意。
林望背着行囊,怀抱古琴,踏上了古镇前蜿蜒的石板道。琴囊的粗布被川西的风雪砺得微硬,此刻浸润在滇西湿润的空气里,仿佛也柔和了些许。他走得舒缓,道旁低垂的茶枝偶尔拂过肩头,留下若有似无的清气。采茶人的笑语、悠扬的调子与山泉的泠泠之声交织入耳,每一步都像踩在了一支宁静的乡曲上。
约莫两个时辰,古道一拐,将他引入一座古镇。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打磨得温润,两旁是栉比的黑瓦木楼,檐下悬着的布幌,墨书“普洱”“滇红”等字,在微风里轻轻晃动。镇口一株盘根错节的老茶树旁,散着几张竹椅,几位布衣老者正捧着陶碗,闲闲啜饮,低语声融在四溢的茶香里。
林望择空坐下。一位身着碎花布裙的阿妹笑盈盈近前:“客人,用点什么?今年的普洱熟茶正醇,滇红新芽也香得很。”
他要了一壶熟普洱,并一碟茶点。阿妹麻利地生火煮水,紫砂壶中的茶叶在沸水里徐徐舒卷,醇厚香气随之弥漫开来。茶汤色如琥珀,入口滑润,一股暖意伴着陈香散入四肢百骸。佐茶的糯米粑粑裹着黄豆粉与红糖,软糯香甜,恰解了茶的醇厚。
林望正捧着茶碗,望向外边云雾缭绕的茶山出神,邻座一位清癯老者放下茶碗,含笑问道:“后生似是远客?这打扮气度,像是行走四方的雅士。”
林望拱手:“晚辈林望,自江南游历而来。见此间茶韵盎然,特来歇脚叨扰。”
老者笑意更深,连连摆手:“哪里的话!滇西人最喜客来。老汉姓茶,世代在这镇上与茶打交道。见你怀中所负,可是古琴?”
“正是,略通音律以自娱。”
茶老先生眼中光彩一亮:“巧极!老朽常觉琴韵茶味,其理相通。今日有缘,不知可否请公子抚弄一曲,佐这春茶,以成雅事?”
左右茶客闻言,皆含笑附议。林望也不推辞,抱琴至老树下的石桌前,悉心调弦。桐木琴身在春日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宁心静气,指尖轻触琴弦。一时之间,古镇的石板路、老树的荫翳、盏中的暖香、老者的热忱,乃至一路走来的风尘与江南的记忆,皆涌上心头。琴声初起,温和如这浸润茶山的春日阳光,蕴含着万物生发的暖意;继而流转,变得清越悠扬,似模仿着采茶调子的起伏与山泉的跌宕,茶香仿佛化入了韵律之中;终而转入沉静醇和,宛若一饼历经岁月沉淀的熟普,余韵绵长,引人回味。
琴音之中,有普洱的温厚,有新芽的鲜灵,有古镇默然承托的时光,亦有茶人掌心的温度。四下悄然,老者停语,路人驻足,连枝头雀鸟也歇了啁啾。茶香与琴韵袅袅缠绕,在古镇的青瓦上空,随着暖风缓缓流荡。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仍在老树的枝叶间萦绕不去。片刻静默后,赞叹与掌声方才响起。
茶老先生上前,执住林望的手,恳切道:“公子指下,真有山川灵气与茶魂!听得老朽如品一泡绝顶老茶,回甘无尽。”
阿妹也端来一盘新烤的茶饼,笑意盈盈:“公子琴声太美,请尝尝这个。”
林望向众人谢过。茶老先生邀他同坐,娓娓说起古镇千年往事:这里曾是茶马古道要冲,南来北往的马帮在此歇脚易货,马蹄与铜铃踏响了数百载岁月。如今古道虽静,古法制茶的手艺却一代代传了下来,从摊青、杀青到揉捻、晒干,每一步都凝结着时光与匠心。每逢春茶季,镇上依然有茶会,四方茶客汇聚,空气里满是新旧茶香与人情的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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