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立春阳气转,槐林待新芽(1/2)
立春这天,青阳城的天总算透出点亮色,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漏下几缕懒洋洋的阳光,落在冻硬的雪地上,泛着细碎的光。风里的寒气弱了些,不再像小寒大寒时那样,往骨头缝里钻,反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意,吹在人脸上,虽还有点凉,却不再割得生疼。田埂上的雪,边缘处开始发灰发软,踩上去不再是咯吱咯吱的脆响,而是闷闷的“噗嗤”声,雪水顺着脚缝往下淌,湿了裤脚,却叫人心里生出几分欢喜。村口的小河沟,冰面裂出一道道缝,冰下的水隐隐约约淌着,发出细微的“叮咚”声,像是春天的脚步,悄悄近了。
村西的槐林,依旧裹着雪,却藏不住那点蠢蠢欲动的生机。灵槐光秃秃的枝桠,不再是深冬时的乌青色,泛出一点淡淡的棕黄,枝尖上挂着的冰棱子,融得只剩半截,亮晶晶的,风一吹就晃悠,往下滴着水珠。那些裹着草帘子的槐树苗,雪水顺着草帘子往下渗,湿了半截的草帘子,散出一股子潮湿的草香,扒开雪层,能瞧见土里透着点黑黝黝的润意。灵脉泉的热气更旺了些,白雾袅袅地往上飘,泉边的冰棱子化得更快,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石板上隐隐约约长了点绿苔的影子。
天刚亮,林望就扛着一把木耙,往槐林走。立春要耙雪,把槐树苗周围的雪耙松了,雪化得快,渗进土里,能滋润根须,等着开春发芽。木耙的齿儿磨得光滑,是老黑特意给收拾的,耙雪的时候不伤苗。他踩着半融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粗布长衫的下摆沾了雪水,沉甸甸的,可他的步子却轻快,眉眼间都是笑意。
“林先生,您也来耙雪啊!”
老黑和王大爷的声音从林口传来,两人都扛着木耙,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袋子里装着些碎草料。老黑走到一棵槐树苗旁,放下耙子,伸手扒开树根旁的雪,笑着道:“这雪化得正好,耙松了渗进土里,比浇多少水都管用。等雪化透了,就把草帘子揭了,让树苗见见光,憋了一冬天,该冒新芽了。”
王大爷也放下耙子,打开布袋子,往树根旁撒着碎草料:“可不是嘛。碎草料撒在土里,能保墒,还能沤成肥。想当年,咱们青阳城的槐树苗,开春没少遭冻,如今有了这些法子,保准一棵棵都长得旺。”
林望放下木耙,笑着点头,拿起耙子,轻轻耙着槐树苗周围的雪,动作又轻又慢,生怕碰着树苗:“揭草帘子得选个晴天,别着了冷风。等雪化完,再给每棵树苗松松土,施点薄肥,新芽就能冒得快些。”
正说着,楚峰领着清玄门、流云宗、青云宗的弟子们来了。弟子们都换上了薄些的棉袄,袖口挽着,手里扛着耙子、铁锹,还有的提着水桶,一个个脸上带着笑,脚步轻快。苏清月手里捧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些小铲子,是用来松土的;莫尘扛着一捆竹竿,是用来给树苗搭支架的,防止开春刮风倒了;几个年轻弟子,手里抱着一摞麻布,打算等揭了草帘子,给树苗围上一圈,防着野兔啃芽。
“前辈!”楚峰走到林望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耙子,笑着道,“弟子们一早起来,就把村里到槐林的雪路耙平了,免得大伙儿滑倒。今儿个立春,耙雪护苗,正好应了节气,咱们分工干,快得很!”
苏清月把竹篮放在地上,拿起小铲子,蹲在一棵槐树苗旁,小心翼翼地扒着雪:“这些小铲子,是弟子们特意磨的,松土的时候不伤根。等雪化透了,咱们就用这个,给每棵树苗都松松土。”
莫尘把竹竿放在墙角,也拿起耙子,耙着雪,笑着道:“青云宗的典籍里说,立春耙雪,谓之‘醒土’,土醒了,草木才能生。以前只当是书上的话,如今亲手耙着雪,才明白这道理,就跟人睡醒了要伸懒腰似的,草木也得醒醒盹。”
林望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这些弟子们,刚来的时候,连槐树苗和野草都分不清,如今却一个个成了护林的好手,懂得节气的道理,懂得草木的心思。
小黑领着一群孩子,也蹦蹦跳跳地跑来了。孩子们都脱下了厚棉袄,穿着夹袄,手里拿着小耙子,是用树枝做的,一蹦一跳地跑到槐树苗旁,学着大人的样子,耙着树根旁的雪。小黑跑到林望身边,举着小耙子,大声道:“林叔叔,我耙的雪最松!等树苗发芽了,我天天来看!”
孩子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喊着,有的说要给树苗浇水,有的说要捉虫子,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林望摸了摸小黑的头,笑着道:“好,等树苗发芽了,第一个叫你来看。耙雪的时候小心点,别碰着树苗的根。”
孩子们欢呼起来,更卖力地耙着雪,小小的身影穿梭在槐树苗之间,笑声清脆,盖过了雪水融化的叮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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