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大寒冻云垂，槐庐熬腊粥（2/2）

众人围在锅边，眼巴巴地瞅着粥锅。苏清月拿着长柄勺子，时不时搅和几下，防止锅底粘锅；楚峰蹲在火塘边，小心翼翼地添着柴，控制着火候；老黑和王大爷则坐在小板凳上，闻着粥香，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张婶和村里的妇人们也来了，提着食盒，里面装着刚蒸好的玉米面馍馍，还有腌得脆生生的萝卜条。张婶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涌出来，她笑着道：“粥熬得真好！闻着就香！馍馍就着腊粥吃，管饱又暖和，大寒这天，就得这么过才舒坦。”

终于，腊粥熬好了。林望和苏清月一起，给每人盛了一大碗，稠稠的粥里，飘着红枣和桂圆的影子，热气腾腾的，烫得人直吹气。众人围坐在火塘边，手里捧着粗瓷碗，吹一口，喝一口，甜香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从舌尖暖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老黑喝了一大口粥，咂着嘴道：“香！真香！这粥，比我老婆子熬的还糯。大寒喝一碗，一冬都不冷！”

王大爷夹了一根萝卜条，就着粥吃，笑着道：“可不是嘛。想当年，青阳城风沙大，大寒这天，能喝上一碗热粥就不错了，哪有这么多料。如今有了槐林，有了大伙儿，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楚峰喝着粥，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感慨道：“前辈，弟子今日才明白，修行不是追求虚无缥缈的大道，而是守着眼前的烟火气。一碗腊粥，一炉火塘，一群故人，这就是最好的修行。”

苏清月也点了点头，擦了擦嘴角的粥渍：“楚师兄说得是。以前在流云宗，总觉得修行要远离尘世，要斩断七情六欲。如今才知道，尘世的暖，才是最能滋养人心的。这碗粥里，有杂粮的香，有红枣的甜，还有大伙儿的心意，喝下去，心境都平和了不少。”

莫尘捧着碗，看着火塘里跳跃的火苗，笑着道：“等开春了，槐林绿了，咱们再来熬粥，到时候加些新鲜的槐花，肯定更香。”

林望听着众人的话，望着火塘里跳动的火苗，望着众人脸上满足的笑意，望着窗外静悄悄的槐林，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日子。没有修仙界的纷争，没有宗门的算计，只有一群人，守着这片槐林，守着一个火塘，一碗热粥，就能暖透整个冬天。

午后，铅灰色的云团里，终于飘下了细碎的雪粒，沙沙地落在屋顶上，落在槐林的枝桠上。弟子们歇够了，就扛着扫帚，去槐林里扫雪，给槐树苗的根部培上雪，雪能保温，开春树苗长得更旺。小黑和孩子们，捧着没喝完的粥碗，在槐庐门口堆雪人，小小的雪人戴着虎头帽，歪歪扭扭的，却透着一股子喜庆。

夕阳西下时，天边的云团裂开一道缝，透出一抹淡淡的橘红色，给白茫茫的青阳城镀上了一层暖光。槐庐里的火塘依旧烧得旺旺的，腊粥喝了一碗又一碗，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屋子里弥漫着粥香、柴香，还有说笑声。

老黑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道：“林先生，今晚我还守槐庐，火塘烧得旺，保准冻不着。”

林望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布包，里面包着几个玉米面馍馍：“夜里饿了就吃，暖暖身子。”

晚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刮过槐林，枝桠上的冰棱子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低语。小黑拉着林望的衣角，踩着薄薄的雪粒往村里走，手里还攥着一颗甜甜的红枣，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大寒了，雪飘了，槐庐的粥熬起来，粥儿稠，枣儿甜，冬天不怕冷风吹……”

林望回头望了一眼槐庐，橘红色的火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灰蒙蒙的暮色里，像一颗暖融融的星。

他知道，青阳城的冬天，就要过去了。等雪融冰消，等春风吹过，槐林里就会冒出新芽，青阳城的田野上，就会开满野花。而青阳城的故事，也会像这熬得滚烫的腊粥一样，醇厚、绵长，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