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只狼（25）（2/2）

年轻足轻的异常显然不是伪装。他被某种东西吓破了胆，产生了幻觉，或者……真的感知到了什么狼自己都未察觉的异常？

无论如何，藏身位置可能已经暴露（至少被恐惧的直觉指向了）。

不能再等了！

狼眼中寒光一闪。忍者之道，在于把握转瞬即逝的机会。溃兵因同伴的崩溃而分神、恐惧加剧，正是最佳的偷袭时机！目标不是全歼，而是制造更大的混乱，并趁机抢夺最重要的资源——马！

他深吸一口气，将肋差的刀柄在手中紧了紧，然后，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滑下！他没有直接冲向溃兵，而是借助陡坡的冲力和岩石树木的遮挡，以之字形路线高速接近那几匹受惊的马匹！

“敌袭！！！”

老兵终究经验丰富，尽管恐惧，还是在狼身影出现的刹那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但狼的速度太快了！他仿佛一道贴地疾掠的阴影，在溃兵慌乱地挺枪挥刀之前，已经冲到了最外侧那匹较为健壮的马旁！他没有试图上马，而是狠狠一刀划在马臀上！

战马吃痛，希律律一声长嘶，人立而起，随即疯狂地朝着山坳外、远离溃兵的方向狂奔而去！

混乱瞬间引爆！

“马！我们的马！”

“拦住他！”

溃兵们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狂奔的马匹和狼的身影分散。狼要的就是这个！他脚步不停，顺势矮身躲过一名足轻捅来的长枪，胁差自下而上反撩，精准地割开了对方毫无防护的小腿！足轻惨叫着倒地。

狼看也不看，身体如同泥鳅般从另一名挥刀砍来的溃兵腋下钻过，手肘狠狠撞在其肋下软肉，同时脚尖勾起地上散落的一个行囊，甩向最后那名试图张弓的老兵面门！

行囊砸中老兵脸部的闷响、受伤足轻的惨叫、战马的嘶鸣、还有那名崩溃年轻足轻持续的尖叫，混合在一起，将小小的山坳变成了混乱的漩涡。

狼没有恋战。他的目标明确——另一个看起来鼓胀、似乎装着重要物品的行囊，就在那匹驮着尸体的马旁边。他箭步冲过去，一刀割断系着行囊的绳子，将其捞在手中，沉甸甸的，里面似乎有金属和瓶罐碰撞声。

得手！

他毫不迟疑，转身就逃，向着与来时路呈直角、更陡峭的北方山坡冲去！那里乱石嶙峋，树木更密，马匹难行，但适合单人逃遁。

“追！别让他跑了！” 老兵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带着伤员和恐惧，他们的追击注定无力。

狼像一只受惊的山羊，在乱石和灌木间跳跃穿梭，很快将追兵甩开。但他不敢停，一直冲到一处密林深处，确认身后再无任何追踪的迹象，才靠着一棵巨树滑坐下来，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口中泛起腥甜。

他迅速打开抢来的行囊。里面东西杂乱：几块干硬的面饼，一小袋盐，一个水囊（半满），最重要的是——一个皮质的小药盒！打开药盒，里面是几种军中常备的伤药和解毒粉，虽然粗劣，但远比没有强！还有一小卷相对干净的绷带。

狼如获至宝。他立刻给自己肩部和肋下最严重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清凉的药物敷上，疼痛顿时缓解不少。他又喝了几大口水囊里的水，干渴稍解。

然后，他马不停蹄地返回藏匿江淮的地方。江淮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狼将药盒里最温和的一种止血生肌药粉，小心地撒在江淮后背的抓伤上，用新得到的绷带包扎好。又用湿润的布条蘸着清水和一点点药粉，清理他胸口的碳化伤疤边缘。

做完这一切，狼自己也几乎虚脱。但他心中稍定。有了这些补给，尤其是药物，他们生存的希望又多了一分。那匹被他惊走的马不知去向，但至少制造了混乱，延缓了可能的追捕。

他将剩下的面饼掰碎，混合着清水，一点点喂给江淮。自己则啃着干硬的面饼，就着清水吞咽。

夜色，再次悄然降临。

这一次，他们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树洞（狼找到的），有了药物，有了少量食物。但头顶的星空下，西边群山深处那神秘的地脉脉动，以及溃兵口中那令人恐惧的“光”和“东西”，如同无形的阴云，笼罩在狼的心头。

他们避开了溃兵，却似乎离山脉深处那更大的秘密和危险更近了一步。

狼背靠着树洞壁，怀中揣着药盒、水囊和那截依旧温润的洁白苇杆，胁差横放膝上。他看了一眼身边呼吸平稳的江淮，又望向树洞外沉沉的、仿佛蕴藏着无数秘密的黑暗山林。

向西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但至少，他们暂时还活着，还有微光，还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