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只狼(25)(1/2)
新鲜的痕迹,混合着血腥与泥土的气息,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山林虚假的宁静。狼立刻停下脚步,将江淮和拖床迅速拖入一丛茂密的灌木后,自己则伏低身体,像一块贴地的岩石,无声无息地观察着那片林间空地。
马蹄印和靴印杂乱,延伸向东南方向,与他们来时路有交叉。血迹新鲜,布条上的内府标志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可辨。人数……从脚印判断,不会超过五人,可能更少。状态不佳,有伤员,步履沉重。
是溃兵。从西边来,带着伤,往东南……那是通往苇名城主城方向,但也是内府控制相对严密的区域。他们是想归队?还是慌不择路?
狼的大脑飞速转动。遭遇溃兵,有利有弊。弊在暴露风险,一旦交战,可能引来更多敌人,且以他现在的状态,即便对方是伤兵,也没有必胜把握。利在……溃兵可能携带补给,药物,甚至马匹。如果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或者避开……
他再次感受脚下大地深处那微弱却持续的脉动。来自西南,更深的山腹。与这些溃兵来的方向似乎并不完全一致,但都指向西边群山隐藏的秘密。这些溃兵,是否在溃逃途中,无意中接触或惊扰了什么?
江淮依旧昏迷,但脸色在洁白苇杆持续的微光滋养下,似乎又稳定了一丝。他胸口的伤疤在透过枝叶的斑驳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琉璃的、脆弱的质感。
不能冒险主动攻击。但也不能留在原地。溃兵可能折返,或者有后续的同伙。
狼决定绕行。他选择了一条更加陡峭、几乎无人能行的路线,紧贴着山崖的边缘,利用岩石和树根的掩护,拖着江淮缓慢而艰难地移动。每走一步都要确认落脚点,防止滑落或发出声响。汗水很快浸透了全身,伤口的疼痛在攀爬中变得尖锐。
他们绕过了那片留有痕迹的空地,继续向西北方向深入。地势越来越高,林木渐渐稀疏,露出更多嶙峋的怪石和裸露的土层。空气更加清冷,风也大了些。
就在狼以为已经安全避开时,一阵压抑的、带着惊恐的交谈声,顺风隐约飘来。
“……那底下……绝对有东西!”
“不是野兽……我看见了……光……还有声音……”
“队、队长他……直接就……”
“别说了!快走!这地方邪门!”
“……回不去了……到处都是苇名的鬼……”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来自下方不远处的另一条隐蔽山坳。正是刚才那些痕迹延伸的方向!
狼立刻屏息,示意(尽管江淮看不见)保持绝对安静,自己则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挪到一块凸出的岩石边缘,向下望去。
山坳里,景象凄惨。三匹瘦马不安地刨着地面,其中一匹还驮着一个用破布裹着、一动不动的人形。地上或坐或躺着四个内府足轻,衣甲残破,浑身血污泥泞,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惊魂未定。他们围着一小堆勉强点燃的湿柴,火苗微弱,黑烟滚滚。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手臂用撕下的衣服草草包扎,还在渗血;另一个年轻的,抱着头,身体不住发抖。
他们显然经历了可怕的溃败,而且,从只言片语中,狼听出他们似乎在山中遇到了超出寻常的恐怖——不是追兵,而是“那底下”的“东西”,有“光”和“声音”。队长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这让狼的心更沉了一分。不仅内府在追捕,这山里还有连溃兵都恐惧的未知存在。
他正观察着,思考是彻底远离还是……他目光落在了那几匹马上,以及溃兵身边散落的、鼓鼓囊囊的行囊上。药物?食物?尤其是那匹马……
如果能夺取一匹马……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有了马,江淮的移动问题将大大缓解,他们可以更快地远离这片区域。
但风险同样巨大。对方虽然狼狈,毕竟是四个(或三个半)武装士兵。一旦失手,或惊动他们引来更多注意,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狼权衡之际,下方山坳里,异变再生!
那个一直在发抖的年轻足轻,突然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狼藏身的大致方向!他的眼神空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唇颤抖着,指着狼这边,发出嘶哑破碎的喊叫:
“在……在上面!它……它跟来了!!光……是那种光!!”
其他溃兵瞬间跳起,抓起手边的长枪和打刀,惊恐万状地朝着年轻足轻指的方向望去。但他们看到的只有岩石和树影。
“混蛋!哪里有什么?!” 手臂受伤的老兵厉声喝骂,但声音也在发抖。
“不!我看见了!一闪……一闪的!就像……就像队长被拖下去之前看到的!” 年轻足轻几乎崩溃,歇斯底里。
狼心中一惊。光?他们看到了光?是指……洁白苇杆的微光?还是自己怀里的瓷瓶曾经散发的红光?亦或是……地下那脉动相关的某种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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