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只狼(24)(2/2)
狼沉吟片刻。他相信江淮的预警。昨夜地底神龛的经历,以及江淮身体状态在净化后的微妙好转,都让他对这个同伴身上发生的、难以解释的变化多了一分信任。
他决定向西。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尽可能多地准备。他再次走出洞穴,这次的目标更明确:寻找更多食物,并尝试采集一些可能有止血、消炎作用的草药——即便只是最普通的车前草、蒲公英也好。
他在溪流附近仔细搜寻,凭借忍者和野外生存的知识,辨认并采集了几种常见的草药,用大叶子包好。食物方面依旧匮乏,只找到一些菌类(他仔细辨认,确认无毒)和少量坚果。
回到洞穴,他将草药嚼碎,敷在自己和江淮最严重的伤口上,用新鲜的树叶和藤蔓固定。虽然效果微弱,但总比没有强。
然后,他开始最后的准备。将剩下的洁白苇杆用柔软的树皮小心包裹,贴身藏好。瓷瓶也重新塞入怀中。他加固了拖床,检查了胁差的锋刃。
正午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狼最后一次给江淮喂下混合了微量苇杆汁液的溪水,然后,他将江淮固定在拖床上,深吸一口气,将布绳再次套上肩膀。
离开相对安全的洞穴,重新踏入危机四伏的山林。这一次,方向是西。
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落叶和松软的泥土上,寂静的山林中只有他沉重的呼吸、拖床的刮擦声,以及偶尔惊起的飞鸟振翅声。狼将自己的感官提到极限,不仅留意着人类的踪迹,也警惕着可能出没的野兽。他的体力比昨天稍好,但伤势的疼痛和失血造成的虚弱依然如影随形。
向西的路越来越崎岖,林木愈发茂密,人迹几乎绝迹。这符合狼的预期,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方向更难辨认,攀爬更加费力。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狼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他将江淮安置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根系形成的天然凹槽里,自己靠坐在树干上,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物,与血水混合,散发出浓重的腥气。
就在他闭目调息,试图恢复一点气力时,一阵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自然风的振动,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非常轻微,如同极其遥远的地脉搏动,或者……沉重的金属门扉在深山中开启闭合的回响。
狼猛地睁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伏低身体,将耳朵贴近地面,凝神细听。
振动又传来一次,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带着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韵律。方向……似乎来自西南方,更深的山腹之中。
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人工的,而且是大型的、深埋地下的构造物在运作!
苇名之底,还藏着什么?内府的秘密工事?还是……弦一郎变若水实验的真正源头?抑或是更古老的、连弦一郎都只是触及皮毛的秘密?
狼想起地底湖那古老的神龛,想起瓷瓶的共鸣,想起变若水那扭曲的生命力……这一切,是否都指向山脉深处某个被遗忘的、与“不死”或“生命”禁忌相关的核心?
江淮之前模糊的预警,是否也与这地下的脉动有关?“远离城”,不仅仅是远离地上的战火,也要远离地下的……“某些东西”?
狼的心跳加快了。他不知道这地下脉动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绝非善地。或许比内府的追兵更加危险。
他不再犹豫,扛起拖床,调整方向,更加坚决地向西偏北的方向前进,试图绕过那传来脉动的区域。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山脉,越远越好。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最艰难的时刻增添变数。就在他绕过一处陡峭的山崖,眼前出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时,他看到了空地边缘,泥泞的地面上,留下的新鲜痕迹。
不是野兽的爪印。是马蹄印,以及人类的靴印,数量不多,但清晰可辨,印痕很深,显示载着重物,而且方向……正是从西边过来的,与他们想要前往的方向部分重叠。
更让狼瞳孔收缩的是,在那些痕迹旁边,他看到了几滴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以及一小片被撕下的、染血的、带有内府军低级足轻标志的破碎布条。
这里有溃逃的内府伤兵?还是运送物资的小队?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无论如何,前方不再是一片无人的荒野。危险,以另一种形式,迫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