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只狼(22)(2/2)
“坚持住!” 狼低吼,不知是说给江淮听,还是说给自己。他爬到神龛前,不顾滚烫,猛地将怀中瓷瓶掏出,放在神龛前那堆古老的供奉物旁边。
瓷瓶一放下,瓶底的暗红沉淀光芒大盛,与神龛基座的暗金符文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与此同时,那缕天光柱仿佛受到吸引,微微偏移,分出一缕更细、更凝实的光束,笼罩在了江淮身上!
“啊——!!!”
江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极端痛苦与某种奇异解脱感的嘶吼!他身体弓起,胸口疤痕处的暗红肉芽在光束照耀下,如同被炙烤的蚯蚓般疯狂扭动、萎缩、碳化,最终化为灰烬飘散!皮肤下游离的蓝光也像是被强行抽离、净化,迅速黯淡、消失。他口中溢出的暗红泡沫被蒸干,只留下淡淡的焦痕。
光束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缓缓收回,恢复原状。神龛基座的符文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只有瓷瓶底的红光还保持着稳定的、微弱的光芒,仿佛完成了某种“交接”或“认证”。
江淮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但之前的痉挛、异光、肉芽全部消失了。胸口的雷击伤依旧狰狞碳化,但边缘不再有异动,颜色也变得纯粹了一些,仿佛剔除了杂质。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变得平稳悠长,脸上的青灰死气褪去,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极度苍白,仿佛经历了一场掏空灵魂的大病。
那股狂暴、冲突、扭曲的力量,似乎被神龛的力量强行“镇压”或“净化”了大部分,至少暂时稳定了下来,不再有立刻崩溃或变异的危险。
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到一阵虚脱。他看向神龛,目光复杂。这座古老祭祀之地,果然与弦一郎的实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瓷瓶是钥匙,或许瓶中原本的液体,就是某种不完整的“祭品”或“引子”。而江淮体内混杂的力量,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触发仪式的“祭品”本身,反而被这古老而相对“纯净”的力量净化、平衡了一部分。
但这只是暂时。江淮的伤依旧致命,他自己也濒临极限。而且,结界之外,孤影众并未离去,湖中阴影依旧在无声游弋。神龛的光芒在减弱,结界的力量能维持多久?
他必须找到离开这里的路。神龛后方,岩壁上那道透下天光的裂缝,是否就是出路?
狼强撑着站起,走到神龛后方的岩壁下仔细观察。裂缝很窄,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向上延伸,隐没在黑暗中。有极其微弱的气流从上方吹下,带着新鲜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是通往地面的气息!
希望!
他立刻返回,准备再次拖起江淮,尝试攀爬裂缝。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神龛前,那堆古老的供奉物旁边,除了他放下的瓷瓶,似乎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截洁白如玉、仿佛刚刚折下的苇杆,顶端还带着一片青翠的嫩叶。它静静地躺在锈蚀的短剑和古老钱币之间,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下,散发着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微光。与周围陈旧腐朽的一切格格不入。
狼愣住了。这截新鲜的苇杆,是从哪里来的?刚才绝对没有!
是神龛的“馈赠”?还是净化仪式后产生的“圣物”?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捡起那截苇杆。触手温润,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气,瞬间驱散了周围的腐败和血腥味,甚至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伤口的疼痛似乎都缓和了一丝。
这一定是关键之物。
他将洁白苇杆仔细收好,与瓷瓶放在一起。然后,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江淮牢牢固定在拖床上,开始尝试将他推入那狭窄的岩缝,自己则紧随其后,用肩膀和后背抵住拖床,一点一点,向上方那未知的、透着生机的黑暗挤去。
下方,孤影众发出不甘的嘶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之中。湖心的阴影,在神龛光芒彻底敛去后,缓缓沉入深不可测的黑暗水底。
古老的神龛重归寂静,唯有那截被取走的洁白苇杆原本所在的位置,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润痕迹,仿佛刚刚被晨露打湿。而向上攀爬的狼,怀中揣着滚烫渐息的瓷瓶与温润的苇杆,拖着生死未卜却暂时稳定的同伴,正拼尽全力,向着地表,向着苇名城外,向着渺茫的生存希望,挣扎前行。
地底的秘密暂时被甩在身后,但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已然陷落、被内府铁蹄践踏的苇名大地。他们能否在追捕和围剿中,找到真正的生机?那截神秘的洁白苇杆,又将指引他们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