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只狼(22)(1/2)
滚烫的瓷瓶在掌心脉动,如同某种古老契约的封印在苏醒。湖面下的阴影无声游弋,每一次轮廓的隐现都牵扯着狼绷紧的神经。神龛在朦胧天光下静默,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古老威仪与哀伤。而身后江淮断断续续的痛苦呜咽,和体内力量那诡异同步的共鸣,都在逼迫狼做出选择。
远离,意味着放弃可能的线索,带着江淮在这地底迷宫盲目穿行,直至力竭或遭遇更不可测的危险。前进,则是直面湖中未知的存在,踏入这片明显被某种强大“念”所笼罩的禁忌领域。
狼的目光扫过湖岸崎岖的岩石。想要抵达神龛所在的平台,必须沿着狭窄湿滑的岩脊攀爬,或者……涉水。攀爬,目标明显,且难以携带江淮。涉水,则直接进入那阴影游弋的领域。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瓷瓶,那暗红沉淀的脉动,正微弱地指向神龛方向。是吸引,也是指引。他想起佛师偶尔提及的,关于苇名乃至更古老淤加美族祭祀的只言片语——某些圣地,唯有持有“信物”或“祭品”者,方可安然通过。
这瓷瓶,是信物吗?瓶中曾装的液体,与这祭祀有关?弦一郎……知道这里?
没有时间再权衡。江淮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皮肤下蓝光狂乱闪烁,胸口疤痕的暗红肉芽又开始不安分地蠕动,仿佛被神龛与瓷瓶的共鸣强烈刺激,即将再次失控爆发。必须尽快稳定他的状态,否则不等湖中怪物或追兵到来,他自己就会从内部崩溃。
狼做出了决定。他将瓷瓶小心地塞回怀中紧贴胸口,滚烫感隔着衣物传来,却奇异地带来一丝稳定感。他快速检查了一下简陋拖床的固定,确保江淮被牢牢束缚。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深邃的湖面,而是将目光锁定在神龛平台下方一处较为平缓、可以涉水而过的浅滩区域——那里距离神龛最近,水流相对平缓,水下是粗糙的砂石而非淤泥。
他拖着江淮和拖床,开始沿着湖岸,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处浅滩挪动。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尽量不发出过大水声,目光却须臾不离湖心那片缓缓移动的阴影。他能感觉到,当他开始移动,尤其是怀中瓷瓶的脉动随着靠近神龛而变得清晰时,湖中阴影游弋的速度似乎……放缓了?并非消失,更像是一种审视,或者说,是某种古老机制被触发的确认过程。
水很快漫过了脚踝,冰冷刺骨。拖床入水,浮力减轻了部分重量,但也增加了拖行的阻力,水流冲刷着上面的江淮,他发出更痛苦的呻吟。狼咬紧牙关,半拖半推,向着对岸前进。湖水逐渐没过小腿、膝盖。怀中的瓷瓶越来越烫,几乎灼痛皮肤,但其脉动却与神龛方向传来的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源自地脉的“震动”逐渐同步,形成一种奇异的韵律。
就在他们行至湖水最深处,约莫齐腰之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湖心阴影,而是来自他们刚刚离开的湖岸方向!那幽暗的水道出口处,猛地窜出数道黑影!是人形,但动作扭曲迅捷如同猿猴,皮肤在磷光下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红光——是内府驯养的“孤影众”精锐,而且显然是追踪血迹和气味,找到了这里!他们发现了狼和江淮,立刻如同发现猎物的鬣狗,发出尖利的呼哨,手脚并用,沿着湖岸岩石飞快扑来,目标明确!
前有未知湖怪(或守护灵),后有追兵!狼的心沉到谷底。他加速向对岸冲去,但水中阻力极大,速度根本快不过那些在陆地上疾奔的忍者。
最快的两名孤影众已然跃起,手中淬毒的手里剑如同暴雨般罩向水中的狼和拖床上的江淮!同时,另外几人则张开钩索,试图直接越过水面进行拦截!
千钧一发!
就在毒镖即将临身,钩索破空而来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恢弘、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以那座古老神龛为中心,猛然爆发!天光柱骤然明亮了数倍,将神龛和周围一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神龛基座上那些模糊的刻痕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活过来的符文!整个岩洞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射向狼和江淮的毒镖,在进入神龛光芒笼罩范围(大约以神龛为圆心,半径数丈的一个无形领域)的刹那,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纷纷失去力道,叮叮当当地坠入湖中,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溅起。而那几道飞射的钩索,则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斩断,索头部分无声断裂,落入湖水。
扑向水面的孤影众,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充满排斥力的气墙,惨叫着被弹飞回去,重重摔在湖岸岩石上,筋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
神龛,在排斥他们!或者说,神龛周围存在着一个强大的、针对“不洁”或“未经许可”闯入者的守护结界!
狼和江淮,因为狼怀中的瓷瓶(信物?),以及江淮体内可能与祭祀相关力量(变若水?龙胤残响?)的共鸣,被结界“默许”了进入!
追兵被阻隔在外,惊怒交加,却不敢再轻易踏入那片发光的领域,只能在边缘逡巡,试图寻找结界的弱点或等待时机。
狼趁机拼命划水,终于拖着江淮冲上了神龛所在的岩石平台。一离开湖水范围,他立刻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冰冷的湖水混合着血沫从口鼻中呛出。但他立刻挣扎着看向江淮。
江淮的情况更加糟糕。刚才结界的爆发和力量的强烈共鸣,似乎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他双眼圆睁,瞳孔中的蓝光如同失控的焰火般疯狂跳动,胸口疤痕处的暗红肉芽如同毒蛇般狂舞,试图向周围完好的皮肤侵蚀,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也许来自他自身残存的意志,或神龛的净化场?)死死压制,形成一种恐怖的僵持。他全身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溢出带着细碎电芒的暗红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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