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只狼(23)(1/2)
岩缝狭窄、陡峭,布满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凸起。狼几乎是用自己的脊背和肩膀作为撬杠,一寸一寸地将载着江淮的简陋拖床向上顶。每一次发力,肩膀和肋下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金星乱冒。冰冷的岩壁摩擦着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新的血痕。但他怀中的两样东西——那逐渐冷却却仍带余温的瓷瓶,以及那截温润清香的洁白苇杆——仿佛成了他力量的源泉,不断从接触的皮肤传来微弱的、令人清醒的凉意与生机。
向上,向上。黑暗逐渐褪去,变成了深灰,继而透出朦胧的微光。新鲜空气的味道越来越清晰,混杂着雨后的泥土气息、草木的苦涩,还有……焦烟与血腥的淡淡余味。苇名城外,战火未熄。
终于,头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被茂密的灌木和藤蔓遮掩着。狼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拖床连同江淮一起推出缺口,自己也跟着狼狈地滚了出来。
天光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贪婪地呼吸着虽然混杂着硝烟、却远比地底清冽的空气。雨已经停了,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缓缓移动。他们身处一片茂密的、人迹罕至的山林边缘,前方是起伏的丘陵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冒着缕缕黑烟的苇名城郭。身后则是他们爬出的那个隐藏在山体褶皱中的、毫不起眼的裂缝入口,周围长满了荆棘和蕨类植物。
暂时安全了。脱离了那压抑的地底,摆脱了孤影众的追击,也离开了那诡异神龛和湖中阴影的领域。
狼瘫倒在潮湿的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他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江淮。
江淮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青灰或潮红,而是恢复了近乎透明的苍白,眉头微蹙,仿佛沉陷在一个深沉的、疲惫的梦境中。胸口的碳化伤疤暴露在天光下,狰狞依旧,却不再有异光或肉芽,像是一道被强行“冻结”或“净化”后的陈旧伤疤。他的呼吸浅而均匀,虽然微弱,却给人一种奇异的稳定感,仿佛体内那场狂暴的战争终于停火,进入了一种极度虚弱却相对平衡的休战状态。
狼挣扎着爬过去,再次探了探江淮的颈脉。跳动依旧微弱,但节奏平稳。他又仔细检查了江淮身上其他伤口,尤其是后背被怪物抓出的那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它们依旧存在,皮肉外翻,但因为地底湖水的冰冷和神龛力量的些许影响,出血已经基本止住,只是边缘开始有些红肿发炎的迹象。
需要真正的治疗,需要干净的清水、药物和休息。
狼看向四周。这片山林看起来荒僻,但并非绝对安全。内府军可能正在清扫周边区域,溃散的苇名残兵或趁火打劫的野盗也可能出没。他必须找到一个更隐蔽的藏身之所,处理伤口,并想办法获取补给。
他先收集了一些干净的宽大树叶和相对柔软的藤蔓,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江淮裸露的伤口上,尤其是胸口的雷击伤和背后的抓伤,进行最简陋的隔绝保护。然后,他强迫自己站起来,忍着眩晕观察地形。
东北方向,山林更加茂密,地势也更高,隐约能听到更远处潺潺的溪流声。有水,就有可能找到相对隐蔽的洞穴或岩棚。
他重新固定好拖床,将洁白苇杆小心地插在腰间易于取用的位置,瓷瓶则贴身藏好。然后,再次扛起拖绳,向着东北方向,迈开了沉重如灌铅的双腿。
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落叶和泥泞中,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间偶尔传来鸟鸣,更衬托出周围的寂静。狼警惕地留意着任何风吹草动,既怕遇到人,也怕遇到野兽——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任何冲突都可能致命。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就在狼感觉体力即将彻底耗尽时,他听到了清晰的水声。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出现在眼前,水声潺潺,在岩石间跳跃。溪流对岸,是一面陡峭的山崖,崖底似乎有几个黑黢黢的、被藤蔓半遮掩的洞口。
就是那里!
狼精神一振,拖着江淮小心翼翼地蹚过不深的溪流,冰冷刺骨的溪水让他打了个激灵,却也暂时缓解了伤口的灼痛。他选择了一个位置最高、洞口最小、藤蔓最密的洞穴,先用树枝小心拨开藤蔓探查,确认里面没有野兽气息后,才将江淮拖了进去。
洞穴不深,但足够干燥,地面是坚实的沙土,洞口狭窄易守。阳光透过藤蔓缝隙斑驳地照进来,提供了一些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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