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齐聚嶲州（2/2）

……

王氏祖宅，朱门大开。

门前列着三人。

居中者，一身玄色狐裘，眉目俊朗，气度沉凝，正是嶲州王王玉瑱。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官道的方向，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左，站着长兄王崇基。他今日身着深青色锦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沉稳。

其右，则是三弟王敬直。他比两位兄长年轻许多，一身宝蓝色长袍，腰悬玉佩，站在那里东张西望，显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远处，郑家的马车缓缓驶来，在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郑维当先下车，动作从容，不失风度。

郑玄跟在他身后，却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目光躲闪，不敢往王玉瑱那边看。

郑维走到近前，敛衽行礼，礼数周全：

“荥阳郑氏郑维，拜见嶲王。见过王家兄长，三郎。”

他的礼，恰到好处——不卑不亢，恭敬而不失世家子弟的气度。

王玉瑱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道躲闪的身影上。

郑维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用眼神瞪了郑玄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威仪，几分催促。

郑玄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拱了拱手，声音却有些发飘：

“郑……郑玄，见过王家兄长，三郎……见过……见过嶲王……”

话音落下，场中静了一瞬。

郑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真怕——怕王玉瑱还记挂着当年那桩旧怨。若是当着这满城将士的面发作起来，今日之事，怕是难以收场。

可王玉瑱只是一笑。

那笑意淡淡的，却让郑维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维兄。”王玉瑱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看向郑玄，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还有你——我们也算旧识了。”

他侧身一让：

“让家兄带你们进去落座吧。不必客气。”

郑维心中大定，连忙拱手：“多谢嶲王。”

王崇基适时上前，含笑道：“两位公子，请进。”

郑维连忙还礼：“兄长先请。”

“同请。”王崇基侧身一让，两人笑着并肩往府门行去。

郑玄跟在后面，走出几步，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王玉瑱一眼。

正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

他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转过头去，紧紧跟上郑维的脚步，逃也似的进了府门。

王玉瑱望着他那副模样，不由得失笑。

正思忖间，又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掀开，李玄舟、李玄桉兄弟二人先后下车。

李玄舟走到近前，敛衽行礼，姿态恭敬：

“赵郡李氏李玄舟，拜见嶲王。”

他顿了顿，又对王敬直友好地点了点头。王敬直也冲他咧嘴一笑。

李玄桉紧随其后，学着兄长的模样行礼，声音却带着几分稚气：

“李玄桉，见过嶲王，见过三郎。”

王敬直眼睛一亮。

终于有人给自己行礼了！

他哈哈大笑着上前，一把揽住李玄桉的肩膀，热络得像是多年老友：

“客气客气！走走走，玄桉兄，我带你进去！”

李玄桉被他揽得一愣，不知所措地看向李玄舟。

李玄舟微微颔首，示意他无妨。

王玉瑱也适时开口，对李玄舟道：

“让玄舟兄见笑了。三郎性子跳脱，但绝无怠慢之意。”

李玄舟闻言，连忙道：“嶲王客气了。舍弟也有些不谙世事，往后还要请三郎多多照拂。”

王玉瑱微微一笑，侧身一让：

“玄舟兄，府中已备下宴席，请。”

“好。那在下便不客气了。”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府门。

……

宴厅之中，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长案之上，已摆满了各色珍馐——嶲州本地的山珍，江南运来的时鲜，西域来的葡萄美酒，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可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满桌的佳肴，而是那满座的人。

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赵郡李氏、陇西李氏……

五姓七望，一个不少。

来的皆是嫡系子弟，身后或跟着一两位旁支族人，或跟着心腹幕僚。

此刻或坐或立，或低声交谈，或沉默观望，将这宴厅挤得满满当当。

王玉瑱立于厅门之外，望着这一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跨入厅中。

满座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忌惮，有期待——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王玉瑱迎着那些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主位之前。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远道而来，本王不胜荣幸。今日之宴，不必拘礼。请——”

他端起酒盏，高高举起：

“满饮此杯。”

满座之人，齐齐起身，端起酒盏。

酒香四溢，满室皆春。

窗外，天色渐沉，暮色四合。

嶲州城的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