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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公主府生日宴(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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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踏入宴宾楼高高的门槛,温暖的气息与略显嘈杂的谈笑之声便扑面而来。楼内空间开阔,以数道精美的屏风巧妙隔出区域。

上首主位端坐着今日宴会名义上的主宾之一,亦是宗室长辈——江夏郡王李道宗。这位战功赫赫、在宗室中威望颇高的王爷,今日笑容可掬,正与左右之人寒暄。

其下,便是朝中真正的巨擘:尚书令房玄龄虽年事已高,精神却好,与身旁的司空长孙无忌低声交谈着什么;再往下,刑部尚书韦挺、民部尚书戴胄等重臣亦在座。

可以说,除了卧病的皇帝与少数几位镇守外藩的将领,大唐帝国此刻权力核心的显赫人物,大半齐聚于此。

这既显示了皇室对文成公主此番和亲的重视,也隐隐透出各方势力在此微妙时刻的聚集与观望。

当然,荥阳郑氏的家主郑德明与其子郑旭,也赫然在列,正坐在靠近长孙无忌一侧的席位上。

而另一侧用珠帘稍作隔挡的女眷区域,王玉瑱目光微微一扫,便看到了一抹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裴虞烟。

她穿着一身并不十分起眼的藕荷色宫装,安静地坐在几位命妇之间,低眉顺目,仿佛只是随夫赴宴的寻常贵妇。

唯有在王玉瑱踏入楼内的瞬间,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王玉瑱的到来,让原本充斥着寒暄、笑语、丝竹之声的宴宾楼内,竟出现了刹那诡异的寂静。

许多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探究或忌惮,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位近来风头极劲、且与郑氏势同水火的“酒谪仙”身上。

他与郑家的仇怨,在长安上层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此刻他单身赴宴,又刚从外面进来,难免引人遐想。

端坐上首的江夏王李道宗最先打破这微妙的凝滞。

他朗声一笑,声音洪亮,带着宗室长辈特有的随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玉瑱来了?你这太常寺少卿,送亲使团里顶要紧的人物,方才跑到哪里去了?可见过文成公主了?”

他这话看似寻常问候,实则是给王玉瑱一个台阶,也稍稍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王玉瑱从容上前几步,对着李道宗的方向微微躬身:“回王爷,臣方才在外透了口气,雪景甚美,一时贪看,耽搁了片刻。尚未得见公主芳颜,是臣失礼了。”

他话音刚落,女眷席那边,一位身着华美宫装、容貌端庄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远嫁前淡淡忧郁的年轻女子盈盈站起,在侍女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过来。

其正是今日的另一位主角——文成公主。

王玉瑱立刻正色,再次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臣王玉瑱,见过文成公主殿下。”

同时他心中暗嗔:这个是文成公主,那刚才那位是谁?!

文成公主停在他面前数步之遥,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柔和:“王少卿免礼。此番远行吐蕃,路途遥远,风土迥异,还需王少卿路上多多费心照拂。” 她的目光落在王玉瑱身上,带着一丝审慎与托付。

王玉瑱垂眸,语气诚恳:“殿下言重了。护卫公主周全,协调使团事宜,皆是臣分内之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与公主信任。”

李道宗见状,又哈哈一笑,指着自己下首不远处一个空位,颇为热情地道:“来了便好!玉瑱啊,来来来,前面坐,我们方才正说到送亲路上的一些关隘琐事,你既为主事少卿,正好一同参详参详。”

那位置靠近主位,与几位重臣相邻,显然是极受重视的座次。

然而,王玉瑱的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了另一侧——长孙无忌、郑德明、郑旭所在的那片区域。

随即,他脸上绽开一个无可挑剔的、甚至带着点闲适意味的笑容,对着李道宗拱手道:“多谢王爷美意。不过,臣看那边似乎还有空位,恰好有些私事想与郑公请教一二,便不劳王爷特意安排了。”

说罢,他不再看李道宗微微怔住的表情,也无视了周围瞬间变得愈发诡异的气氛,步履从容,径直向着郑德明、郑旭父子所在的席位走去。

宴宾楼内,方才因李道宗打岔而恢复些许的声浪,再次骤然低落,几近于无!几乎所有在场之人,无论男女,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追随着王玉瑱的身影。

他……他竟然要坐到郑家父子身边去?!

谁不知道王玉瑱与荥阳郑氏早已撕破脸皮,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两家仇怨,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在这等皇室宴会、众目睽睽之下,王玉瑱不去坐江夏王特意安排的上宾之位,反而故意选择挨着死敌坐下……

这已不仅仅是挑衅。

这简直就是把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着长安所有权贵的面,狠狠抽在了荥阳郑氏的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乐师似乎都忘了拨弦。只能听到王玉瑱沉稳的脚步声,以及炭火在铜盆中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女眷席那边,裴虞烟几乎要将手中丝帕绞碎!她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紧紧捏住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身旁一位交好的贵妇,见状还以为她是担心丈夫郑旭,连忙低声宽慰:

“虞烟莫慌,放心,这里是公主府,众目睽睽,又有诸位王爷重臣在,他王玉瑱再狂妄,也不敢当真对郑家父子如何的,至多是言语上挤兑两句罢了。”

裴虞烟勉强回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她担心的岂是郑旭?她是怕王玉瑱此举会彻底激怒郑家与长孙无忌,引来更疯狂的报复,届时……她腹中的孩子,又该如何自处?

她与王玉瑱那隐秘而脆弱的联盟,是否还能维系?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玩味、或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王玉瑱已然走到了郑德明与郑旭的案几旁。

那里确实还有一个空位,仿佛就是为他预留的一般。

郑德明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隐现。

郑旭则是脸色铁青,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瞪着王玉瑱,若非场合不对,恐怕早已暴起。

王玉瑱却恍若未见。他先是彬彬有礼地对着面色同样不太好看、但勉强维持着平静的长孙无忌颔首致意:“司空。”

然后,才转向郑德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几桌听清:

“郑公,多日不见,别来无恙?玉瑱不请自来,叨扰了,借个位置坐坐,与郑公和郑公子……叙叙旧。”

说罢,不等郑德明回应,他便自顾自地拂衣,安然在那空位上坐了下来,姿态闲适得仿佛是在自家后院。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是郑旭手中那盏玉杯,因为主人太过用力而被捏出了一道裂痕。酒液渗出,染湿了他的手指。

宴宾楼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一角,等待着接下来的疾风骤雨,或是……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玉瑱却恍然未觉,甚至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对着面色铁青的郑氏父子,以及眼神深晦的长孙无忌,遥遥一举杯,他嘴角的笑意,在璀璨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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