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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凡人”的“史诗”与“神明”的“退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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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神崛起-路演大会的现场,座无虚席。

上千个来自不同文明的“信仰采购代表”,以各自文明的独特生理构造,坐姿各异地悬浮在银白色的反重力座椅上。他们的形态千差万别:有完全由光影构成的能量生命体,有覆盖着金属甲壳的虫群思维集合,有在透明维生舱中缓缓脉动的胶质生物,也有与人类外形相似却在脑后延伸出神经束的灵能种族。然而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或类五官的能量波动、或甲壳的色泽变化、或神经束的颤动频率——都传达着同一种情绪:冷静而挑剔的审视。

就像一群经验丰富的宇宙级风险投资人,正在评估一个个可能带来万倍回报的“信仰创业项目”。

当主持人用经过十七重调制的神圣和声音宣布“下一个路演者:来自银河偏远悬臂的‘旅人-文明’”时,场下响起了一阵微不可闻的骚动。那不是掌声,而是座椅调节时细微的嗡鸣、是多个文明代表交换信息的加密波段、是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那笑声来自一个浑身镶嵌着数据宝石的“信息掮客文明”,他们刚刚完成了对“旅人文明”的底层扫描。

“信仰潜力评级:末流。神性架构:原始。传播指数:可忽略。”信息掮客的公开播报在共享网络中流淌,“展位面积:标准单位的百分之三。装潢成本估值:低于本次大会的单日清洁费用。”

会场中浮动起一片轻蔑的数据涟漪。

然而,当舞台中央那圈直径三十米的圆形区域亮起时,所有的杂音——无论是声波的、能量的还是数据的——都在千分之一秒内消失了。

舞台上,没有出现任何符合“神明代言”标准的元素。没有高耸入云的华丽祭坛,没有散发威压的神明圣像,没有身着圣袍的狂热信徒方阵,更没有能够引发集体共鸣的宏大神乐。

只有一片由全息投影构成的、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森林。

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流动,在舞台灯光的边缘翻滚,几乎要溢出到观众席的第一排。森林的细节逼真到令人不安: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在微微颤动,远处的树影在雾中扭曲成不可名状的形状,地面上潮湿的苔藓似乎能闻到那股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以及,森林中,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赤着双脚站在冰冷的泥泞中。他单薄的身体在弥漫的寒气中瑟瑟发抖,双手紧抱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最撼动人心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由混沌-圣子的数据核心驱动、基于刘海提供的人类情感蓝本塑造、经罗兰的特效引擎渲染到每一丝虹膜纹理的眼睛里,盛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与最深切的迷茫。

那不是演出来的恐惧。至少,在观众们的感知中不是。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还是某种原始文明的祭祀舞蹈前戏?”一位来自“机械神教”的代表用冰冷的电子音发出了嗤笑。他的躯体由抛光至镜面程度的合金构成,胸腔内嵌的信仰反应堆散发着稳定的蓝色光辉,“大会的审核标准何时降低到连这种……情绪表演都能登台了?”

但他的话音未落,一种奇特的感受,通过他植入脑机接口的第七代情感接收模块,如同无声的潮水般悄然漫入他的处理核心。

那是一种……寒冷。

不是环境温度的降低,而是从意识深处泛起的、对未知黑暗的本能战栗。紧接着是一种孤立无援的虚弱感——胃部因饥饿产生的抽搐、双脚踩在尖锐石子上传来的刺痛、肺部吸入潮湿空气时的窒息感,以及最核心的、对前方那片浓雾中可能隐藏之物的、纯粹的、动物性的恐惧。

机械神教代表的信仰反应堆发出了不稳定的嗡鸣,光辉闪烁了一下。

他,以及场内所有接入了大会标准情感共享协议的观众,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个少年此刻的完整情绪频谱。

惠勒的情感同步技术,没有使用任何强制连接或意识入侵的粗暴方式。相反,它像是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通往最原始人类体验的门,然后彬彬有礼地向每一个拥有感知能力的意识发出邀请:您要进来体验一下吗?

几乎没有代表拒绝。因为那种体验太过……真实。真实到让许多早已抛弃肉身、以纯能量或数据形态存在的高级文明代表,都产生了一种久违的、近乎 nostalgia 的生理性悸动。

戏剧,就在这无声的情感连接中,开始了。

没有激昂的旁白,没有解释世界观的神明箴言,只有莉莉丝坐在舞台角落一架古老钢琴前,指尖流淌出的空灵旋律。那琴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像在雾气中蜿蜒的小溪,渗入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与每位观众刚刚建立的共情连接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少年开始动了。

他的动作笨拙而生涩,仿佛每一步都需要与全身的疲惫和恐惧搏斗。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前行,不时被盘结的树根绊到,手掌撑地时擦出了血痕。观众们能‘感觉’到那擦伤的灼痛,能‘尝’到他干裂嘴唇上的铁锈味,能‘听’到他胸腔里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

走了不知多久——在全息投影巧妙的时间压缩下,实际上只有三分钟,但所有观众都觉得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天——前方雾气突然稀薄了一些。

一座宫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森林的空地中。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宫殿。它的墙壁似乎由纯金铸成,却在流动着彩虹般的光泽;高耸的尖顶上镶嵌着星辰大小的宝石,每一颗都在自行发光;巨大的拱门敞开,门内流淌出温暖到让人眼眶发热的金色光芒。更诱人的是里面飘出的香气: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的麦香、炖煮了整日的肉汤的浓郁、新鲜水果切开时迸发的清甜……所有这些气味混合成一股洪流,直接作用于观众们的情感同步模块,唤起了他们各自文明记忆中最本源的对“富足”与“安逸”的渴望。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位女性,雍容华贵到了极致。她的长袍由无数流动的金线与珍珠织就,头戴的冠冕上悬挂着微型星系般旋转的宝石。她的面容美丽而慈悲,嘴角的微笑仿佛承诺着世间一切美好的终结。她的形象,在所有熟悉银河主流信仰体系的代表眼中,都清晰地指向一个原型:执掌繁荣与丰饶的“财富女神-拉克希米”。

“孩子,你累了。”女神的声音直接响在每个观众的脑海中,温柔得令人心碎,“进来吧。这里有永远吃不完的美食、永远燃着的壁火、永远柔软的床榻。你将再也不必忍受寒冷、饥饿与恐惧。这里是你应得的归宿。”

少年停住了脚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宫殿内部。观众们能感受到他体内爆发的剧烈冲突:肠胃因香气产生的剧烈痉挛、肌肉因长期紧绷后看到放松可能而产生的酸软、意识深处那个尖叫着“快进去!这一切折磨就能结束了!”的声音。

他的脚抬了起来,向前迈了半步。

机械神教代表的处理器中涌入了大量矛盾数据。他的逻辑核心告诉他这不过是场演出,但他的情感模块却真实地产生了“如果是我,一定会进去”的判断。他注意到周围许多代表的身体姿态发生了微妙变化:那些能量生命体的光辉波动频率加快了,虫群集合的甲壳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几个类人文明代表甚至不自觉地做出了吞咽动作。

少年又向前踉跄了一步,离那金色的门槛只有一米之遥。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被外力阻止,而是他自己,僵在了那里。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片依然浓稠、黑暗、充满未知危险的迷雾森林。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困惑的表情,仿佛在问自己一个极为简单却又无比艰难的问题。

接着,在女神温柔目光的注视下,在所有观众屏息的等待中,少年做了一个让全场陷入死寂的动作。

他弯下腰,从泥泞中捡起了一块粗糙的、边缘锋利的石头。

然后,他走到宫殿门口那根雕刻着繁复祥云图案的华丽门柱旁,踮起脚尖,用尽全身力气,在柱子的底部,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那不是什么神圣符文,也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它很简单:一个向下的箭头,

刻完后,少年退后一步,看了看那个符号,又看了看女神依然慈悲的微笑。他脏兮兮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其坚定的表情。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温暖的金光、诱人的香气、永恒的承诺,重新走进了冰冷、黑暗、饥饿的迷雾中。

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安逸。

他选择了继续探索。

“愚蠢!”机械神教代表的电子音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但音量比之前低了许多,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最优解明显是接受庇护,获取资源,再图发展!这违反基本生存逻辑!”

但他的话音未落,舞台上场景再变。

雾气翻涌,森林消失。少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广袤的荒原上,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天空低垂着铁灰色的云层。前方,一座巨大的王座矗立在荒原中央——那王座完全由无数兵器熔铸而成:断裂的长剑、扭曲的枪管、爆炸后的战舰残骸、乃至某种巨兽的森白骨骸。王座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火焰中坐着一个巍峨的身影。

那身影披挂着伤痕累累的战甲,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征战留下的疤痕,双眼是两团跃动的血色火焰。他仅仅坐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荒原上的碎石微微震颤。所有观众的意识中同时响起了战鼓般的心跳声,血液(或类似循环介质)开始加速流动,肌肉(或动力结构)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狂乱战神-玛拉。”观众席中有人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混杂着敬畏与恐惧。

战神低头,目光如实质的火焰般落在少年身上。

“跪下。”声音不是通过听觉,而是直接轰入意识深处,带着令灵魂战栗的力量,“向我宣誓效忠,你将获得撕碎一切阻碍的力量。你的拳头将击碎山岳,你的怒吼将震散云层,你的意志将成为法则。你将永远不再弱小,永远不再恐惧,你将让整个世界恐惧你。”

随着他的话语,荒原上浮现出无数幻象:少年披上燃烧的战甲,一拳轰碎巨大的城门;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跪伏着万千败者;他手持巨剑指向天空,雷霆为他让路。

力量。纯粹、暴力、令人迷醉的力量。

少年身体的颤抖变了性质——不再是恐惧,而是兴奋。观众们能感觉到他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眩晕感,感觉到肌肉纤维渴望战斗的嘶鸣,感觉到意识深处那个黑暗的角落正在欢呼:接受它!有了力量,就再也不会被欺负,再也不用害怕任何东西!

少年向前走去,一步,两步,来到王座下方。他仰头看着那燃烧的身影,然后——

缓缓地,弯下了腰。

但不是跪下。

他对着王座,对着那位象征宇宙间最原始征服欲望的神明,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观众们同步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对那份强大力量的无比尊敬……以及清晰的、绝不被其奴役的决绝。

“我尊敬您。”少年直起身,用依然有些颤抖但清晰无比的声音说,“但我不能成为您。”

说完,他再次转身,背对着那熊熊燃烧的力量王座,走向荒原另一头更加深邃的黑暗。

第三次幻境降临。

这次没有宫殿,也没有王座,只有一座花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晨曦永远凝固在天际将明未明的瞬间,露珠悬在花瓣边缘欲滴未滴,一只蝴蝶停在半空,翅膀展开的弧度完美无瑕。花园里开满了永不凋零的花,流淌着永不干涸的溪水,空气中弥漫着永恒的宁静。

一位身披白袍、面容悲悯的老者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他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书,书页是透明的,里面流淌着无数生命的记忆光流。当他看向少年时,眼中盛满了对一切短暂存在的深切哀怜。

“永恒生命之主-奥西里斯。”这次,观众席中没有声音,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这个原型触及了太多文明最深的渴望与恐惧。

“孩子,你看见了吗?”老者的声音如同溪水般潺潺流淌,“一切都在流逝,一切终将消亡。你的青春、你的记忆、你所爱的一切,都会被时间碾成尘土。这是生命最残酷的玩笑。”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朵水晶般剔透的花在他手中绽放,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永恒的光泽。“但在这里,你可以摆脱这个玩笑。留下来吧。时间将失去意义,死亡将不再是终点,你将永远保有此刻的完整。你将得到真正的平静。”

少年走进了花园。

他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溪边,看着水中自己永远不会改变的倒影;他触摸那些永不凋零的花,感受它们冰冷的完美;他坐在老者身边,听着那本永恒之书中无数生命对存在的叹息。

观众们同步体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焦虑的彻底消解。对死亡的恐惧、对失去的担忧、对时间流逝的无力感,所有这些构成生命痛苦源头的情绪,在这里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留下的只有深沉的、绝对的安宁。

少年在花园里待了很久。久到许多观众都开始产生“他这次一定会留下”的判断。毕竟,战胜对富足的渴望需要意志,抗拒力量的诱惑需要勇气,但对抗对死亡的本能恐惧……那需要的是某种超越本能的东西。

终于,少年动了。

他没有走向老者,没有去触碰那朵永恒之花。他弯下腰,在溪边的泥土中——那是整个永恒花园里唯一看起来会‘变化’的物质——仔细寻找,然后摘下了一朵小小的、淡蓝色的野花。

那花很普通,花瓣有些蔫了,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它显然会枯萎,会在几天内化为泥土。

少年将那朵小花小心翼翼地别在自己破烂的衣襟上。

然后,他对着悲悯的老者,也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少年说,“但我选择会枯萎的花。”

他转身,走出了永恒的花园,走进了必然流逝的时间之中。

三次选择,三次拒绝。

每一次拒绝,都像一记重锤,不是敲在耳膜上,而是直接敲在每个观众的意识核心上。情感同步技术将少年每一次的“渴望”、每一次的“挣扎”、每一次“放弃”时那种混合着痛苦与释然的复杂心绪,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所有人。

他们开始不自觉地代入。

如果是我,面对财富女神永恒安逸的承诺,我能拒绝吗?我的文明历经千辛万苦才达到今天的繁荣,不正是为了摆脱原始时期的匮乏与恐惧吗?

如果是我,面对战神赋予的、足以让整个星系震颤的力量,我能仅仅鞠躬致敬然后离开吗?宇宙的生存法则不就是弱肉强食,不就是力量决定话语权吗?

如果是我,面对永恒之主赐予的、摆脱死亡恐惧的终极平静,我能选择摘下一朵终将枯萎的小花然后离开吗?多少文明将毕生科技树点向了生命延续,多少种族将信仰寄托于死后的永恒?

会场鸦雀无声。最初的不屑、轻蔑、嘲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代表,无论其文明形态如何先进、信仰体系如何复杂,此刻都陷入了同一种震撼的沉默。他们的目光——无论是光学镜头、能量感应器还是生物眼——都被舞台上那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一步比一步更加坚定的少年牢牢锁住。

然后,迷雾再次翻涌。

这一次,所有的幻境都消失了。少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上下左右皆是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边无际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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