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月宫疗伤(1/2)
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海底,一点一点往上浮。
耳边有细微的声响,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又像是某种轻柔的呼吸声。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
我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病房那熟悉的吊灯,而是一片粗糙的、带着天然纹理的石质穹顶。
光线很柔和,均匀地洒下来,却看不见光源在哪里。
“主子!您醒了?!”
小姚的脸庞突然闯进视野。
她眼圈红红的,显然哭过,此刻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她手里端着一个青玉碗,碗里盛着浓稠如粥的汤药,色泽深褐,散发着奇异的药香,没有中药那种苦味,反而带着点清甜。
“水……”我嗓子干得发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这是月宫特制的‘固本培元汤’,张殿主吩咐,您一醒就马上服下。”
小姚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来半靠着石壁,把玉碗递到我唇边。
汤药入口温润,没有想象中难喝,反而像熬得极浓的米汤,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月桂味。
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似乎缓解了一点点。
我勉强喝下半碗,摆摆手示意够了。
小姚也不强求,细心地用丝帕擦了擦我的嘴角。
“这是哪里?”我环顾四周。
石室不大,约莫十平米,除了我身下这张铺着厚厚锦褥的石榻,别无他物。
墙壁和穹顶都是某种灰白色的石材,表面光滑,散发着柔和的自发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淡淡的香气,似檀非檀,似桂非桂,闻着让人心神宁静。
“奴婢也不知道。”小姚摇头,收拾着碗勺,
“是员外爷和昭禾姐姐将您送到这里来的。他们只说这里绝对安全,让奴婢好生照顾您,别的什么都没说。”
她顿了顿,补充道,“您昏迷的时候,昭禾姐姐来看过好几次,每次都皱着眉头,可严肃了。”
正说着,石室的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张昭禾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那身银白甲胄,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神色依旧清冷,但眉宇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殿主醒了。”她走到石榻边,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微微颔首,“气色比之前好些了。”
“这里是?”我问。
“月宫承天殿分部,”张昭禾的声音在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您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殿内专用于疗伤闭关的‘月华静室’。
此处引地心月魄为源,墙壁穹顶皆以‘映月石’砌成,可自行吸收转化月华之力,滋养神魂,稳固本源。
在这里疗伤,事半功倍。”
月宫承天殿?我居然被直接送到月球上来了?难怪觉得这里重力似乎有点微妙的不同。
“南都……怎么样了?”我最关心这个。
“危机已经解除。”张昭禾言简意赅,
“得益于众神相助,日出之时,‘消灾除厄大阵’功成,全城百姓体内‘牵魂引’尽数拔除,无人伤亡,只有部分体质虚弱者有些嗜睡、记忆模糊的后遗症。
官方已经介入,定性为‘由极端罕见气象与复杂地磁异常共同诱发的区域性集体梦游及幻觉事件’,正在组织气象、地质、心理多领域专家进行‘科学辟谣’。”
这解释……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现代社会的科学信仰,有时候真是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最佳掩护。
“长乐界呢?”
“园区无恙。被困黄杨迷魂阵的三千一百五十七名市民已全部安全送回,并给予了适当补偿和保密协议。
老钱在处理善后,游乐园预计明日可恢复部分开放。”张昭禾顿了顿,
“任五六护法断了几根骨头,魂体震荡,但无大碍,正在隔壁静室调息。”
都还好。我悬着的心放下大半,随即又提起来:“张槐和冥界那边?”
张昭禾的神色凝重起来:“坏消息。冥界承天殿分部……已经失守。”
我心里一沉。
“黑雾阵破后约一个时辰,冥界动乱全面爆发。
十八层地狱深处封印的诸多上古邪魔、积年老鬼几乎同时破封,冲击各处要害。
张槐殿主率部死守蒿里分部,击退七波攻击,但敌人源源不绝,结界最终被破。”
张昭禾语速平稳,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万幸,张槐殿主当机立断,启动您赐予的‘破界符’,将分部所有人员,连同重要物资典籍,全部传送回长乐界预设的接收点。人员……无损失。”
无人伤亡,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分部失守,意味着我们在冥界的前哨站和情报节点丢了,以后对冥界的监控会变得非常困难。
“这次危机中,损失最大,或者说牺牲最重的……”张昭禾看向我,眼神复杂,“恐怕就是殿主您了。”
她示意我自己看。
我闭上眼,收敛心神,沉入内视。
丹田之中,原本应该金光灿灿、圆融无碍的那颗金丹,此刻景象凄惨。
金丹整体色泽灰暗,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最深处的一道几乎将金丹劈成两半。
金丹缓缓旋转,速度迟缓,每一次转动都显得艰涩无比,从中溢出的法力微若游丝,与之前奔腾江河般的感觉天差地别。
本源受损,金丹濒碎。这伤势,比预想的还要重。
我睁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裂了而已,又没碎。养养就好了。”
我看着张昭禾,“不是还有你们在吗?”
张昭禾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冥界现在具体情况如何?还有……魍魉,到底怎么回事?”我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冥界已彻底大乱。”张昭禾沉声道,
“十殿阎罗府衙,目前确认至少有五殿遭到不同程度攻击,其中秦广王殿、楚江王殿受损最重。
无数被镇压在地狱深处的恶鬼、上古邪魔冲破牢笼,在冥府各处肆虐,相互攻伐,也将地府原有的秩序搅得天翻地覆。
因事发极其突然,各殿自顾不暇,截至此刻,地府尚未能组织起有效的全面反击。”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更关键的是,作为冥界最高主宰的东岳大帝,以及坐镇地狱度化亡魂的地藏菩萨,至今没有明确的态度和动作。
这种沉默,在某种程度上……助长了那些造反邪祟的气焰。”
东岳大帝和地藏菩萨都没表态?这水果然深得可怕。
“至于魍魉,”张昭禾继续道,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多方面证据,他在阳间的行踪,在南都危机解除前后,便彻底消失了。
虽然从动机和能力推断,他仍是此次阳间祸乱的最大嫌疑人,但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整件事的幕后黑手,恐怕……另有其‘人’。”
“理由?”
“首先,是规模和协调性。”张昭禾分析道,
“阳间南都之乱,冥界同时暴动,这两场祸事虽在不同界面,但发动时机精准,手段互为犄角,明显经过周密策划和统一指挥。
魍魉虽是上古邪魔,修为高深,但其性情狂躁偏激,长于破坏而短于谋略,更不善组织协调。
以他的心性和能力,策划并同步执行这种跨两界、多目标的复杂行动,可能性不高。”
“其次,是参与者的层级。”张昭禾眼中寒光一闪,
“据张槐殿主拼死传回的部分情报,此次在冥界带头作乱的几个邪魔中,至少有两位——‘九幽尸皇’和‘血海魔尊’——其上古凶名和修为,公认在魍魉之上。
以魍魉的威望和实力,恐怕还不足以驱使这等凶物为其卖命,更遑论让他们甘心配合阳间的行动节奏。”
我轻轻点头。
张昭禾的分析与我昏迷前的怀疑不谋而合。
不说别的,就昨晚那几乎同时发动、覆盖阴阳两界的雷霆手段,就不是魍魉这种单打独斗型的邪魔能做到的。
背后一定有一个更庞大、更隐秘、也更可怕的黑手在操控一切。
魍魉,或许只是一枚被推到前台的棋子,甚至可能也只是一部分计划中的一环。
“我现在更倾向于认为,”张昭禾总结道,“魍魉在阳间的动作,很可能只是某个更大阴谋的‘序曲’或者‘牵制’。
真正的风暴中心,或许一直都在冥界,甚至……更高层。”
石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映月石的光芒温柔地洒在我们身上,却驱不散心头那越来越浓的阴霾。
“我昏迷了多久?”我换了个话题,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尝试着慢慢坐直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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