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月宫疗伤(2/2)
“不久。”张昭禾上前扶了我一把,“从您坠落到被任护法送入此处,总共……约两个时辰。”
才两个时辰?我还以为至少昏睡了几天几夜。
不过想想也是,月宫环境特殊,这“月华静室”又专为疗伤设计,我自身金丹虽损但根基尚在,恢复一点意识并不奇怪。
“眼下,我已将承天殿在阳间和月宫的所有侦查力量、监察设备全力运转,日夜不停地密切关注阴阳两界的任何风吹草动。”张昭禾看着我,神色郑重无比,
“殿主,您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一件事:抓紧时间,恢复伤势,稳固本源。”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承天殿不能没有殿主。三界的平衡,更不能在此时失去支撑。
接下来的局面可能更加复杂艰难,您必须尽快拥有再度执掌大局的能力。”
我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她说得对,现在不是颓唐的时候。
伤势再重,也得咬牙扛过去。
“我明白了。”我重新靠回石榻,“外面的事,暂时就辛苦你们了。”
“分内之事。”张昭禾躬身一礼,“殿主安心疗伤,属下告退。”
她转身,那扇石门再次无声滑开,又在她离开后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石室内重归宁静,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和那无处不在的、淡淡的月华香气。
我缓缓闭上双眼,排除杂念,将心神沉入丹田,沟通腕上的如意镯。
玉镯传来温润的回应,一股熟悉而亲切的力量缓缓流入我的经脉,开始引导我体内残存的微弱法力,沿着一个玄奥复杂的路径缓缓运转。
与以往修炼时那种磅礴酣畅的感觉不同,此刻的法力运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避开那些因金丹裂痕而变得脆弱不堪的经脉节点,专注于温养和修复。
意识渐渐沉入一种玄妙的空明状态。
月华静室的光芒,似乎随着我的呼吸,微微明灭。
月华静室里,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只有映月石恒定的柔光和体内法力那缓慢到令人心焦的运转速度,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
尝试了几次,我都不得不放弃。大战后的身体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脆弱得经不起任何折腾。
每当我想稍稍加快法力在经脉中的流转,试图更有效地吸收月华之力修补金丹时,那些受损的经脉便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迫使运转中断。
丹田里,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依旧黯淡无光,旋转迟缓,像一头筋疲力尽的老牛。
本源受损比我想象的更麻烦,它不仅消耗了我的力量,似乎还削弱了我身体的自愈能力。
我不得不停下来,深深吸气,默念了几遍清心咒,平复因挫败而有些烦躁的心绪。
就在我凝神静气,准备再一次尝试时,那扇与墙壁浑然一体的石门再次无声滑开。
张昭禾走了进来。
她手里托着一个白玉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极为精致的羊脂玉瓶,玉质温润,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几颗圆滚滚的丹丸。
玉瓶旁,还躺着一封淡粉色的信笺,以一根同色的丝带系着,散发着极淡却清雅的幽香。
“殿主。”张昭禾走到石榻边,将托盘放在一旁矮几上,
“方才,广寒宫嫦娥仙子遣玉兔送来此物,言明是赠予殿主的丹药与书信,嘱咐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中。”
嫦娥?我微微一愣。
这位居住在月宫深处的上古仙子,地位超然,极少过问三界俗务,更少与承天殿直接往来。
她怎么会突然给我送东西?
我没有先去拿那个看起来就非同凡响的玉瓶,而是伸手取过了那封信。
信笺触手微凉,带着月宫特有的清寒之气。解开丝带,展开信纸,一行行娟秀清雅的小楷映入眼帘:
“承天殿主梅梅道友妆次:
闻道友为救下界黎民,不惜己身,强启大阵,涤荡妖氛,拯百万生灵于倒悬。
妾身虽身处广寒,亦感佩道友高义,心向往之。
窃闻道友战后本源有损,金丹微恙,疗愈维艰。
妾不才,于丹道一途略有所得,特奉上亲手炼制之‘月魄玄珠丹’三枚。
此丹取太阴月魄之精,合九种月宫灵药,经三昧真火反复淬炼而成。
于稳固本源、弥合金丹裂痕、滋养神魂有奇效,或可助道友早复康健,甚或于修为上另有所得。
魍魉为祸,道友劳心。
妾另有一不情之请:若他日道友擒获此獠,望暂留其性命,
遣人知会广寒一声,妾感激不尽。其中缘由,牵扯一桩旧年恩怨,容后再禀。
望道友珍重仙体,早日重返巅峰。月宫清冷,盼有暇时,可来广寒一叙,煮茶观桂,亦是乐事。
嫦娥 顿首”
信上的字迹清丽绝俗,每一笔都仿佛带着月光流淌的痕迹。
语气温婉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诚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
尤其是最后关于魍魉的请求,更是耐人寻味。
我皱着眉头将信看完,心中疑窦丛生。
嫦娥与魍魉有旧怨?这倒是从未听闻的秘辛。
她赠药疗伤是出于钦佩和同僚之谊,这说得通,可专门为此事写信,还特意提出这样的请求,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了。
我将信递给身旁的张昭禾:“你也看看。”
张昭禾接过,快速浏览一遍,清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讶异。
她沉吟片刻,将信折好放回托盘,拿起那个羊脂玉瓶,拔开同样由羊脂玉雕成的瓶塞。
一股清冽沁脾、仿佛凝聚了月夜精华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连石室内原本的月华香气似乎都被冲淡了几分。
张昭禾倒出一枚丹药在掌心。
那丹药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晶莹剔透的淡金色,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月华般的流光在丹体内部缓缓游动,更奇异的是,丹药周围似乎自然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晶般的寒气。
张昭禾凝神看了片刻,又凑近仔细嗅了嗅,然后伸出指尖,凝聚起一丝极细微的月华之力,轻轻触碰丹体表面。
丹丸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原状,那层寒气却将她的指尖月华悄然吸纳。
“丹药没有问题。”张昭禾收回手,语气肯定,
“不仅是没问题,品相堪称极品。丹体圆融无瑕,药力内敛纯粹,外附的‘月魄寒晶’是丹药药力圆满、灵气自生的表现,做不得假。
这‘月魄玄珠丹’,确实是固本培元、修复金丹的无上妙品,尤其对修炼月属或阴柔功法的修士,更是事半功倍。
嫦娥仙子……出手不凡。”
她将丹药小心放回玉瓶,看向我:“抓魍魉是以后的事,其中恩怨也可容后再查。
眼下当务之急,是殿主的伤势。有此丹相助,恢复速度当可大大加快。”
我点点头,不再犹豫。
嫦娥仙子既然光明正大遣人送药留书,信中又言辞恳切,以她的身份地位,实在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耍花样。
况且,张昭禾也确认了丹药无恙。
伸手从玉瓶中倒出一枚“月魄凝金丹”。
丹药入手冰凉,但那寒气并不刺骨,反而有种清心凝神的舒适感。
丹丸在掌心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我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并没有顺着喉咙滑下,而是化作一股清凉无比、却又厚重精纯到极致的药力洪流,瞬间爆散开来,却不是蛮横地冲撞,而是如同月光洒落大地,温柔却无孔不入地浸润到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个窍穴之中。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受损的经脉。
那股清凉的药力所过之处,针扎般的刺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滋养感,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药力自动寻找到那些裂痕和淤塞之处,缓缓修复、疏通。
紧接着,药力如同百川归海,开始向丹田汇聚。
原本黯淡无光、转动艰涩的金丹,在接触到这股精纯的月魄药力时,猛地一颤!
并不是痛苦的颤抖,而是一种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充满渴望的悸动。
金丹表面的裂痕,在月华般药力的包裹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修复。虽然最深的那道裂痕依然存在,但周围的细密裂纹已经淡化了许多。
金丹的颜色也从死气沉沉的灰暗,重新焕发出些许内敛的淡金色光泽,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丝。
更奇妙的是,这股药力似乎与我腕上的如意镯产生了某种共鸣。
如意镯微微发热,流淌出的温润力量与月魄药力交融在一起,引导着药力更高效、更精准地修复着我的本源,甚至开始缓缓滋养我因透支而有些萎靡的神魂。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和充实感涌遍全身。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近乎停滞的自愈进程,此刻正被这股强大的外力推动着,开始加速。
我立刻收敛心神,引导着体内这股新生的、庞大的药力,配合如意镯的辅助,按照承天殿传承中的疗伤心法缓缓运转。
这一次,法力在经脉中流转得顺畅了许多,疼痛感大大减轻,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张昭禾见我服下丹药后气息迅速变得平稳悠长,脸上痛苦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于深度修炼的宁静,眼中闪过一丝放松。
她悄无声息地拿起托盘,对我微微颔首,便转身退出了月华静室。
石门再次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