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诸神的黎明（1/2）

我带着众人从藩王陵赶回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可当我们飞到长乐界上空，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园区外，黑压压的人潮。

不是白天排队入园的游客，是无数穿着睡衣、拖鞋、甚至只披着外套的市民。

他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沉默地、机械地走向长乐界。

人群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把占地2300多亩的游乐园围得水泄不通。

园区内，八大镇守的守护结界依旧稳固，将血雪和黑雾隔绝在外。

可老钱显然遇到了难题——他正带着十几个安保人员，手忙脚乱地引导着已经突破外围防线、进入园区的人群。

那些人眼神空洞，步伐僵硬，却对阻拦他们的保安视若无睹，径直往前走。

保安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脸色惨白，只能徒劳地挥舞着防暴叉，嘴里重复着“请止步”“请离开”，声音都在抖。

更诡异的是，游乐园里的娱乐设施还在自动运转。旋转木马放着欢快的儿歌，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上不时传来模拟的尖叫声——这一切，与下方行尸走肉般的人群形成诡异的反差。

“殿主你看！”任五六指向园区北侧。

那里是“黄杨迷魂阵”的入口——白天是收费的植物迷宫项目，晚上是安保大阵。

此刻，迷宫入口大开，老钱正用某种引导法术，将一波波涌来的人群引进去。

那些人一进迷宫，就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他们的步伐明显放缓，开始在错综复杂的小径间打转，虽然还在机械地往前走，但至少不会冲击园区核心了。

“老钱把迷阵调成‘娱乐模式’了。”任五六松了口气，“只要困住他们就行。”

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

迷阵容量有限，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涌来。

“任五六，”我盯着下方，“你下去帮老钱，稳住园区。先保护好员工和已经入住的游客，他们应该都集中在几个酒店和员工区。”

“明白！”任五六应了一声，身形下坠，像块石头般砸向地面，在落地前轻巧一翻，稳稳站定。

我转向张昭禾。月宫殿主已经收起了甲胄，换回那身素白长裙，但眉宇间的肃杀之气未散。

她身后，三千天兵、五百神将静静悬浮，金甲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冷芒。

“昭和姐姐，”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现在别无他法，只能带天兵神将，助我布‘消灾除厄大阵’。”

张昭禾猛地转头看我：“殿主不可！”

她难得失态，语速极快：“此阵需笼罩整个南都市，消耗之大，远超想象。

您方才在藩王陵已法力透支，若强行主阵，恐怕……”

“恐怕什么？”我打断她，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恐怕会伤及本源？恐怕会修为倒退？还是恐怕会……死？”

张昭禾抿紧嘴唇，不说话。

我笑了笑，笑容有点苦：“张殿主，你看看有正在值夜班的医生护士，有早起扫街的清洁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卷进这场三界的破事里。”

我指向东方，天边已经泛白：

“太阳快出来了。如果不在日出前净化他们体内的‘牵魂引’，等到阳气一冲，阴毒入髓，这些人就算救回来，后半生也是痴傻疯癫的命。”

张昭禾握紧手中的令旗，指节发白。

“所以，”我收敛笑容，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是殿主军令，布阵！”

她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挣扎。

但最终，她还是缓缓举起了令旗。

“月宫所属听令——”

三千神将齐声应诺。

“布‘周天消灾除厄大阵’，以我承天殿主为阵眼，覆盖范围：南都......全境！”

“喏！”

神将们答应一声，如流星般散开，飞向城市四方。

他们每到一个方位，便凌空站定，手中长戟往虚空一插——戟尖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彼此勾连，很快就在南都市上空，勾勒出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轮廓。

那轮廓复杂玄奥，有日月星辰之象，有山川河流之形。

随着阵法逐渐成形，整个城市的空气都开始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我独自一人，飞到阵法正中央的虚空。

脚下，是我熟悉的南都市。我在这里生活打拼了这么多年，从城中村的挣扎到如今的长乐界，这些年几乎每一条街巷都走过，每一处灯火都熟悉。可现在，这座城市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我闭上眼睛，双臂缓缓张开。

“阵起——”

张昭禾的声音穿透云层。

下一秒，我体内所剩无几的法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不是涓涓细流，是咆哮的江河！每一滴法力都化作金色光点，飞向阵法的三百六十个节点。

那些节点如饥似渴地吞噬着光点，然后迸发出更强烈的光芒。

整个南都市的上空，金光大盛！

不是柔和的晨曦，是炽烈的、如正午太阳般的金光！那光穿透残留的黑雾，驱散最后几片血雪，将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轰隆——！”

一声闷雷，不是从天上来，是从阵法中来。

紧接着，金色的雨滴，刷刷落下来了。

不是水，是凝成液态的金色光雨。

雨滴细密，温柔地洒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街道、屋顶、树梢，还有那些茫然站立的人群。

光雨落在人身上，立刻渗入皮肤。那些被控制的人猛地一颤，像是从深沉的噩梦中被惊醒。

他们停下脚步，眼神开始恢复焦距，茫然地看向四周，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看着脚下的街道，看着周围同样茫然的人。

光雨落在建筑物上，冲刷着血雪留下的污渍。

黑褐色的黏液被稀释、分解，顺着雨水流进下水道。街道渐渐恢复原本的颜色。

光雨落在长乐界的守护结界上，结界微微波动，但没有阻拦——这是净化之力，不是攻击。

我打开神识感应了下初步结果。

有效。

但……还不够。

我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法力。

金丹在丹田中疯狂旋转，几乎要裂开。

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

更多的光雨落下，范围更广，浓度更高。

可我也感觉到了——浓浓的困意袭来。

不是普通的疲倦，是灵魂深处的虚脱。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像浸了水的棉花，沉沉下坠。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我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法力严重透支的前兆。

再这样下去，不是昏迷那么简单——是魂飞魄散的开始。

可我停不下来。

也不能停。

下方，还有那么多人没有完全清醒。他们的眼神依旧涣散，动作依旧迟缓。

需要更多光雨，更强的净化。

我抬头，看向自己张开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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