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种瓜得瓜,种债得主(2/2)
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指着那地上的银雾图案,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村东头老祠堂的地砖花色!那
那声音并不远,就在村东头的祠堂底下。
阿朵没废话,抬脚就走。
葛兰和小雨紧跟其后,罗七娘咬了咬牙,招呼了几个手里有家伙的壮劳力,打着火把也跟了上去。
夜里的祠堂阴森得像口棺材。
往日里村民敬畏神明,进门都得踮着脚,但这会儿为了活命,谁也顾不上那些穷讲究。
罗七娘指了指供桌底下那几块颜色发沉的青砖,“撬开。”
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眼,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手里的铁撬棍狠狠扎进砖缝。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荡的祠堂里回荡。
常年受香火熏燎的青砖被硬生生起开,带起一股子陈年的土腥味,里头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
砖底下不是实土,是个掏空的暗格。
没有金银,只有半卷发黄的经卷,静静地躺在一层厚厚的黑苔藓上。
罗七娘是个急性子,也不嫌脏,伸手就把那经卷捞了出来。
入手的一瞬间,她脸色变了——那触感不对,不像是纸,也不像是帛,滑腻腻的,带着细微的颗粒感,倒像是……风干的人皮。
借着火把的光亮凑近一看,那经卷上密密麻麻的字不是墨写的,是暗红色的血。
笔画极细,每一撇一捺都在抖,像是握笔的人力气极小,或者被人攥着手指硬写上去的。
“《名傀饲育经》……”
罗七娘念出封皮上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哆嗦。
她像是在这一瞬间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手里的经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我爹的字……这真的是我爹的字!”
罗七娘猛地蹲下身,死死盯着那经卷的一角,眼泪夺眶而出,“三十年前他失踪前的那晚,就在屋里念叨这几个字!他说那是造孽的经,是吃人的书……原来他一直被压在这祠堂底下?!”
周围的村民一阵哗然。
罗七娘的爹是村里的私塾先生,也是当年唯一一个敢说大蛊师坏话的人。
阿朵没管罗七娘的崩溃。
她蹲在那个被撬开的土坑边上,那双眼睛盯着坑壁上生长的苔藓,看得出神。
她伸出手指,在苔藓上轻轻刮了一下。
指腹上沾下来的不是绿汁,而是一层细密的银粉。
“这不是苔藓。”
阿朵搓了搓手指,那银粉在火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跟刚才那个半人半妖的婴孩身上的鳞片一模一样,“这是地脉吐出来的渣滓。”
葛兰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嗡”的一声:“老槐树那口井……之前井水泛银光的时候,也是这颜色!”
“大蛊师不是在造名傀。”
阿朵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银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名傀只是个借口。他在养地脉。他把整个清源村当成了一个活祭坛,用那些无名的童魂当饲料,喂给这片地。”
“地吃饱了,才会吐出这种银色的废料。”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
合着他们这几代人,一直就在人家的饭盆里住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哑叔突然动了。
这闷葫芦似的汉子大步上前,捡起地上那半卷人皮经书。
他没看罗七娘,而是举起手里那把崩了口的柴刀,对着自己的掌心狠狠划了一道。
鲜血滴落。
奇怪的是,那血滴在人皮纸上,并没有晕开,反而像是水渗进了沙地,瞬间就被那干枯的经卷吸了个干干净净。
“哗啦——”
无风自动。
吸了血的经卷像是活过来一般,疯狂地翻动着书页,最后定格在中间的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字,只有一幅图。
九口井,呈环形排列,每一口井的旁边都标注着繁复的符文,而在最中间的位置,赫然是一口没有名字的空白井。
那就是清源村的那口枯井。
“九井连心阵。”阿朵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清源村只是其中一环。”
一直缠在阿朵手腕上的青芽,这会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玉牒里探出头来。
它绕着那经卷飞了三圈,原本温润的玉身突然泛起一阵刺眼的红光。
经卷上的血字开始扭曲、重组,最后浮现出一行原本看不见的小字:
“名种非种,乃债种。种瓜得瓜,种债得主。”
“什么意思?”葛兰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意思就是,我们都是大蛊师种下的庄稼。”
罗七娘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那股子悲伤还没散去,眼底的狠劲又上来了。
她死死盯着阿朵,“既然你早就看出来这地脉有问题,为什么刚才不直接毁了那口井?你要是早动手,那几十个孩子的魂也不用遭这一遭罪!”
这话问得尖锐,四周的村民也都看向阿朵。
是啊,要是刚才直接炸了井,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