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种瓜得瓜,种债得主(1/2)
那一小截玉色的嫩枝无声无息地延伸过来,极轻柔地缠住了怒哥那还在微微发抖的脚踝。
怒哥本能地想要挣脱,可那藤蔓上却并没有传来束缚的力道,反而顺着它的羽毛缝隙,递过来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是刚才井水翻涌时溅出的一滴“无名泪”,被青芽接住,此刻正好落进了怒哥那微张的喙中。
“咕嘟。”
清凉入喉。
怒哥那浑浊的眼神猛地一凝。
它看见了。
不是眼前的荒坡烂泥,而是一个昏暗潮湿的地牢。
四周全是贴满了符咒的石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甜腥味。
一只浑身赤羽的大公鸡被五根粗大的透骨钉死死钉在石墙上。
它的血已经快流干了,冠子耷拉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而在它胸口的位置,那个本该护着心脉的地方,被人用利刃剜开了一个口子,强行塞进了一块还在微微跳动的残玉。
在那只大公鸡的脚下,蹲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黑袍人。
那人手里捧着一只尚未成型的胚胎——那胚胎半边身子长满了细密的银色鳞片,正贪婪地张着没有牙齿的嘴,一滴不漏地接住从大公鸡伤口里滴落的凤种真血。
“咯——!!”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鸣从怒哥喉咙里炸响。
它身上的羽毛瞬间倒竖如铁,原本已经熄灭的火焰再次腾起,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红,而是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青紫。
它疯了。
它要去刨开这地,它要去把那地底下的东西撕碎!
就在它振翅欲冲的一瞬间,一只冰凉的手极其精准地按在了它的脊梁骨上。
那只手不大,力气却沉得像座山。
“放开老子!那是俺哥!那是俺哥啊!!”怒哥拼命挣扎,那一身足以融金化铁的高温,却烫不穿阿朵掌心那一层薄薄的罡气。
“你现在去,就是那一滴多余的血。”
阿朵按着它,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却把每个字都钉进了它的脑子里,“那是药仙教的‘养龙池’。你哥还没死,是因为那东西还没吃饱。你这会儿把自己送进去,正好给那银鳞鬼胎加个餐。”
怒哥的挣扎慢了下来,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粗重喘息。
“想救它?”
阿朵松开手,没给它喘息的机会,反手从葛兰怀里抽出了那卷沉甸甸的竹简,直接塞进了怒哥那只还沾着泥的爪子里。
“这东西叫人籍,里头装了四十九条命。”
阿朵指了指远处那群胸口玉鸣声越来越急的干尸,“你若想当刀,就得学会怎么拿刀柄。用这玩意儿,给我砸。”
怒哥愣住了。
它低头看着爪子里的竹简。
那原本冰冷的竹片,在接触到它爪心的一瞬间,竟泛起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恍惚间,它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破旧的鸡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它和兄长还是两只毛都没长齐的小鸡崽。
兄长总是把那个唯一的破碗让给它,自己去啄地上的沙石。
那画面一闪而过,却像是一盆温水,把怒哥心头那股子只会坏事的燥火给浇灭了,只留下一块烧得通红的铁。
它不再叫唤,而是死死抓住了那卷竹简。
远处,那群干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整齐划一地屈膝跪下。
它们胸口那些残缺的玉珏发出的声音瞬间连成了一线,如同千万只苍蝇在耳边轰鸣,震得人头皮发麻。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荒坡上碾压过来。
“大蛊师,你也就这点格局。”
阿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她没动,只是看着怒哥,“他拿你哥的血当引线,却忘了凤种这种东西,最恨的就是被拴着脖子。”
话音刚落。
怒哥那双斗鸡眼中再无半点茫然,它猛地一振翅膀,并没有冲向那群干尸,而是借着那股子冲劲,腰腹发力,像个投掷标枪的力士,将爪中那卷竹简狠狠地砸了出去!
“给老子……镇!!”
“嗡——!”
竹简脱手,迎风暴涨。
那上面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光纹,在这一刻瞬间炸开。
四十九道虚幻的人影从竹简中冲出,它们不是厉鬼,没有怨气,只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气”。
那是回家的人,谁也拦不住。
那些光影如同一条条锁链,不偏不倚,精准地缠上了每一具干尸的脖颈,然后死死勒紧,顺势向下一压——
四十九道光影,锁住了四十九颗躁动的残玉。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干尸群,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哗啦啦倒了一片。
那些残玉被这一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紧接着,一缕缕极其稀薄的银色雾气被硬生生从玉石里挤了出来。
那是藏在阵法最深处的“路引”。
银雾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扭曲、盘旋,最后缓缓沉降在泥泞的地面上,勾勒出了一幅并不算复杂的图案。
那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格子,看着像是某种地砖的纹路。
葛兰只是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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