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是为了恶心我(1/2)
“别挤!都别挤!”葛兰被人群推得东倒西歪,怀里的竹简却抱得死紧,“那是二狗子!我看见二狗子的名字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那是二狗他娘。
这平日里泼辣的妇人,这会儿看着竹简上游走的一缕光纹,那是她儿子生前最爱在泥地上画的圈圈。
她哆嗦着伸出手,掌心那一枚同样因为这几日变故而生出的叶脉纹路,鬼使神差地贴上了竹简。
没有灼烧感,只有一股子温热的暖流。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村民们没那么多讲究,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这竹简上头有自家人的味儿。
几十只粗糙的大手,有的沾着泥,有的带着茧,争先恐后地覆在那卷并不算宽大的竹简上。
“嗡——”
竹简猛地一沉,像是承载不住这份重量。
那些游走的光纹并没有散乱,反倒顺着那些手掌的纹路,一点点向中心汇聚。
光芒并不刺眼,它是沉甸甸的昏黄,像极了傍晚村口亮起的第一盏油灯。
当最后一只手挪开时,葛兰觉得掌心一烫。
她摊开手,那里静静躺着一粒只有米粒大小的光籽。
它不像是虚幻的光影,沉甸甸的,带着实打实的压手感,表面甚至能摸出粗糙的纹理,像是一颗饱满的谷种。
“它……在长?”葛兰愣愣地看着那光籽表面细微的起伏,像是里头有个生命在急促地呼吸。
一只常年握刀的手伸了过来,二话不说捻走了那颗光籽。
阿朵不知何时回到了树下。
她没看葛兰那惊愕的脸,拿着光籽走到那株刚由老槐化作的古藤根部。
她蹲下身,手指如铁钩般在那硬实的泥地上刨出一个小坑,将光籽埋了进去。
接着,她从井边掬了一捧水。
那不是普通的井水,是刚才那群孩子跳下去后,荡漾开的“无名泪”。
水一浇透,泥土便像是沸腾了一般翻涌起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株嫩绿的新芽顶破了土层。
那芽尖生得极怪,不像寻常草木分两瓣,而是三瓣聚顶,相互支撑,竟活脱脱长成了一个微缩的“众”字。
细看去,那每一瓣叶片上细密的脉络,竟然都是一张张只有蚂蚁大小的人脸——有葛兰的惊愕,有二狗娘的欣慰,也有罗七娘的若有所思。
“这算什么?百家饭养出来的百家草?”
半空中,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青芽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
那一小截玉化的藤蔓从阿朵手腕上脱落,兴奋地绕着那株“众”字草转了两圈,随后猛地扎根下去,死死缠绕在一起。
玉色与嫩绿交融,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生机在这片死寂的烂泥地里炸开。
罗七娘站在人群外围,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她是个务实的人,眼前的神迹再好,也挡不住她心底那股子不安。
“这村里的孤魂是安顿了。”罗七娘压低声音,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的群山,“可这世道乱了,山外头的无名坟包比这村里的活人还多。要是都找上门来……”
“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硬生生截断了罗七娘的话头。
那声音不脆,倒像是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子在相互锯磨,听得人牙根发酸。
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头戳那个“众”字草的小雨,猛地一缩手,小脸煞白地指向村东头那片荒坡:“那边……又有人哭!不是小孩……是老鬼!”
众人的心刚放下一半,这会儿又被这一指头给提到了嗓子眼。
顺着小雨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片刚刚才平息下去的荒坡上,泥土再次不安分地蠕动起来。
一枚满是铜锈的铃铛,像是被谁从地底下硬顶上来一样,露出了半截身子。
那铃舌在风中乱晃,每撞一下,上面的红锈就扑簌簌往下掉,露出里头阴刻的一个“禾”字。
人群有些骚动,几个胆小的已经在往后缩。
阿朵却笑了。
那笑容在她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得有些渗人,她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站起身来。
“你管好家里这本账。”阿朵侧过头,对着还在发愣的葛兰交代了一句,“外头来讨债的,我去盘道。”
说完,她根本没带兵刃,就那么空着两只手,一步步朝那荒坡走去。
越靠近,那铃声越急。
地底下的动静也越大,不像是一个人在挣扎,倒像是千军万马在地下翻身。
“咔嚓。”
一只干枯的手掌破土而出,那皮肉早就风干贴在骨头上,指甲长得像匕首。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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