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是为了恶心我(2/2)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荒坡上竟然密密麻麻站起来了几十具干尸。
它们身上穿的不是苗疆的衣服,而是烂得只剩下布条的道袍,每一具干尸的胸口处,都赫然嵌着半枚残缺的玉珏。
那玉珏的成色,阿朵熟得很。
跟顾一白那是同一种料子,那是当年顾玄策留下的烂摊子。
那些干尸并没有扑过来,而是极其诡异地站在原地,胸口的残玉发出此起彼伏的嗡鸣声。
这声音连成一片,在半空中激荡出一幅模糊的虚影——那是一座早已坍塌的祭坛,分明是药仙教初代总坛的模样。
阿朵脚下步子没停,只是背后的衣服微微鼓起,隐约透出星图的光亮。
“大蛊师,你也就这点出息。”
阿朵站在那群干尸面前,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穿透力,“拿这帮几十年前就被药仙教当弃子埋了的老鬼来恶心人?这饵下的,是不是太馊了点?”
干尸们没反应,只是胸口的残玉光芒更盛,似乎在酝酿着某种阵法。
阿朵眼神冷了下来,她没动手,只是猛地一挺胸膛,将自己没有任何防御的心口,直直地暴露在那群干尸面前。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她盯着虚空中那座祭坛的影子,一字一顿,“无名的人,我们收。但这笔烂账,回头我会上门,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说完,她竟看都不再看那些蓄势待发的干尸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这是一种极端的蔑视,也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一直盘旋在不远处树梢上的怒哥,突然浑身一僵。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斗鸡眼,此刻瞬间充血,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它死死地盯着干尸群中最角落的一具——
那干尸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在它那干瘪塌陷的脖颈上,挂着一根早已褪色的红绳。
红绳下端,系着一片哪怕沾满了泥土和尸油,却依旧隐隐散发着微弱火光的残羽。
那是凤种才有的真羽。
怒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浑身的羽毛在这一刻根根炸起,像是一团即将爆裂的火球。
那尖叫声还没落地,一道赤红的火影已经像离弦的箭,把自己狠狠拍在了那具角落里的干尸身上。
并不是那种血肉碰撞的闷响。
“崩——”
像是滚油泼进了冰水里,一声极其刺耳的炸裂声在半空中爆开。
怒哥那双足以抓裂岩石的利爪,甚至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干尸那层干瘪的皮肉,就被一层看不见的气浪给硬生生弹了回来。
它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连带着几根杂乱的鸡毛漫天飞舞,最后狼狈地摔在满是烂泥的坡地上。
而那具挂着残羽的干尸,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那根红绳下的残羽,在接触到怒哥身上真火的一瞬间,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呼”地一下燃起了一团惨白色的冷火。
没有烟,没有味。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那所谓的“真凤羽”就化作了一撮细腻的白灰,顺着干尸的衣襟簌簌落下,混进地上的泥里,再也分不出个彼此。
“呜呜……骗子……”
小雨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声闷闷的,听得人心慌,“它在哭……那羽毛在哭。它说太烫了,说这不是家,说……它不是我哥。”
怒哥从泥地里爬起来。
这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小鸡精,此刻却像是个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
它呆呆地看着那团已经随风散去的白灰,那双总是充血通红的斗鸡眼里,那股子要把天烧个窟窿的狠劲儿突然就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茫然。
它歪着那颗鸡头,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兄弟留下的念想,会拒绝它的靠近。
脚步声响起,很轻,伴着泥水被挤压的细微声响。
阿朵走到了那摊白灰前。
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还没完全散尽的灰烬。
指尖稍微一搓,那灰里竟隐约透出一股子极为淡薄的朱砂味。
“凤血是真的,纹路也是真的。”
阿朵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能在死物上画出活气,这是造假的行家。真凤羽离体三日,遇着至亲血脉必然会有感应,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烧成灰。”
葛兰这会儿也抱着竹简凑了过来,听得一知半解:“既然是假的……那费这么大劲挂在一具干尸身上图什么?就为了恶心怒哥一下?”
“是为了恶心我。”
阿朵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十具还在嗡鸣的干尸,“怒哥要是刚才那一爪子抓实了,这干尸体内的尸毒就会顺着它的火劲反噬。到时候,我就得在救它还是守阵之间选一个。”
“大蛊师这是在赌,赌畜生不懂脑子,赌我阿朵不够狠心。”
就在这时,一直缠在老槐树根上的青芽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