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你的名字……得留着,救他们(1/2)
她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血珠垂落,在惨白月光下,拉出一道将断未断的猩红细线——
直指顾一白左臂那道裂缝。血珠垂落,悬而未断。
那一线猩红在月光下颤巍巍延展,像一根绷至极限的命弦,一端系着阿朵掌心翻卷的伤口,一端直刺顾一白左臂龟裂的灰败皮肉——不是敷药,不是止痛,是叩门。
以血为引,以名作契,以圣童之躯,强行撬开顾氏血脉深处封存三百年的“名渊”。
血尖触到石缝的刹那,异变陡生!
没有灼烧,没有嘶鸣,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铮”——仿佛古琴断了一根冰弦。
整条石化左臂骤然亮起!
银光自裂口迸发,如活水逆流,沿着灰败肌理疾速上溯,瞬间漫过肘弯、肩胛,直至锁骨下方微微起伏的胸膛。
那光并非炽烈,却锋利如刃,每一寸亮起之处,皮肤下的石纹便悄然退潮,露出底下青筋搏动、血脉奔涌的鲜活轮廓——可那鲜活之下,并非血肉,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墨色符痕,正随银光明灭呼吸,如同沉睡千年的星图被骤然点亮。
阿朵瞳孔一缩。
她看见了。
不是幻象,是名树借她之血、透她之眼,在顾一白血脉深处强行回溯的“命名之刻”——
三百年前,霜夜。
一口井,比现在更深、更暗,井沿覆着未化的陈年寒霜。
一名青年跪在井边,黑发散乱,衣袍染血,手中火把烈焰狂舞,映得他半张脸如金铁铸就,半张脸沉在浓墨般的阴影里。
他面前,是一卷泛黄族谱,纸页边缘已被火焰舔舐出焦黑卷曲。
他仰头望天,喉结滚动,声音撕裂寒风,字字凿入冻土:
“名不归天,誓守赎渊!”
话音落,火把狠狠掼入族谱。
烈焰腾空而起,火光中,他额角青筋暴起,右臂竟在火光映照下浮现出与顾一白此刻一模一样的灰败石纹——只是更年轻,更痛,更决绝。
阿朵指尖猛地一颤。
原来……不是传承,是继承。
不是诅咒,是薪火。
顾氏末代,焚己名,非为自绝,而是将整族“名”的重量,熔铸成一道镇井的碑。
她掌心血线尚未干涸,银光已如潮水般从顾一白臂上倒卷而回,顺着那道猩红细线,反向奔涌——直冲她掌心伤口!
剧痛未至,一股浩大、苍凉、带着焚烬余温的记忆洪流,已撞入她识海深处:三百二十七个名字的笔画、三百二十七种哭声的频率、三百二十七次契约烙印时井底传来的、微不可察的……心跳。
她喉头一甜,眼前发黑。
就在此时,一只尚带余温的手,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如铁箍,不容挣脱。
顾一白抬起了头。
他左臂银光未熄,灰败与生机在他肌肤上激烈交割,可他的眼睛,却清晰得可怕,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月光,也映着她苍白的脸。
他没看自己手臂,没看井口翻涌的黑雾,目光只钉在她染血的掌心,钉在那两个朱砂未干、却似在灼灼燃烧的“阿朵”二字上。
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铜钟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气,却重逾千钧:
“别看我的过去。”
“你的名字……得留着,救他们。”
话音未落——
“呜哇——!!!”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孩童啼哭,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死寂,自晒谷场方向炸开!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数十个稚嫩又惊恐的哭嚎汇成一股绝望的洪流,穿透夜色,直刺耳膜!
阿朵心头巨震,下意识侧首——
只见村东方向,那片白日里铺满金黄稻谷的晒场,此刻竟在月光下浮起一道细微却刺目的裂痕!
不是地裂,是“名障”裂开了——一道幽蓝微光勾勒的、仅容指宽的缝隙,正从晒谷场中央,笔直、冰冷、精准无比地延伸过来,终点,赫然是这口古井的井沿!
仿佛天地间,有一双无形巨手,正用最古老、最恶毒的规则,将孩童的哭声、井底的索命、与阿朵掌心未干的血,连成一条不容回避的因果之线。
井口黑雾,无声地、缓缓地……开始沸腾。
井口黑雾翻涌如沸,不是蒸腾,是活物般鼓胀、抽搐、撕裂——刹那间,一张张脸从雾中浮出,又陷下,再浮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全由灰白雾气凝成,却带着孩童的轮廓、扭曲的五官、空洞的眼窝。
有的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没有舌头的咽喉;有的双目暴突,眼白上爬满蛛网状墨线,正是三百二十七个曾在此立契、又被焚名断契的幼童旧貌。
它们不嘶吼,不扑咬,只是无声地翕动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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