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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还我真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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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债索……”一声苍老嘶哑的叹息劈开死寂。

蓝阿公不知何时已至井边,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枯枝般的手指直指那灰链,“顾家小子……你祖父断契那年,它缠死了七位命名童;你爹弃井那日,它勒断了十二株名树新枝……如今它醒了,还缠上了‘命名之母’的真名——阿朵姑娘,你不是外人,你是‘名’本身,它要的不是你还债,是……替偿。”

话音未落,拐杖重重顿地!

“咚!”

一声闷响,似敲在人心最软处。

远处林梢忽有铃音破空而来——清越、孤绝、带着百年铜锈与晨露未曦的冷冽。

哑婆婆来了。

她白发如雪,驼背如弓,左手拄拐,右手高擎一只青铜小铃,铃舌竟是半截断骨所制。

她每摇一下,铃声便撕开一层夜幕,地面随之震颤,名树虬根轰然破土,如巨蟒腾跃,瞬间缠上阿朵双足,根须冰冷滑腻,却毫无恶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托举之力。

“快!”哑婆婆嘶喊,声如裂帛,“让她碰树心!趁名契未断,真名未溃——树记得她,树还肯认她!”

阿朵踉跄前扑。

不是走,是跌。

膝盖撞上井沿,碎石刮破皮肉,她却恍若未觉,右手拼尽全力向前探出——指尖终于触到名树主干。

刹那间,全身符文暴亮!

不是朱砂,不是墨迹,而是自皮下浮起的、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如活脉搏动,如星河倾泻,炽烈得令人不敢直视。

整株名树嗡鸣震颤,树皮皲裂,琉璃骸骨缓缓浮现于树心深处——那具通体剔透、肋骨如琴弦般纤细的遗骸胸前,一枚温润玉珏倏然浮出,表面血光翻涌,凝成两行字:

承契者代偿,或命名母自焚。

风卷残云,月光惨白如刀。

顾一白站在三步之外,静静看着那行血字。

他没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拇指擦过左臂衣袖——布料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陈年旧疤纵横的皮肤。

他盯着那疤痕中央一点异常凸起的硬块,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无声碎裂,又悄然重铸。

他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短促,像钝刀刮过青石,又像古井深处,第一声回响。

顾一白盯着玉珏上翻涌的血字——

“承契者代偿,或命名母自焚。”

字未落,心已裂。

不是痛,是某种久埋地底的、锈蚀千年的机括终于被月光叩响。

他喉间滚出一声笑,短、哑、沉,像铁砧砸在冻土上,震得井沿青苔簌簌剥落。

那笑里没有疯,没有悲,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冷冽清醒——仿佛他等这一行血字,已等过三世轮回。

他右手骤然扬起,铜锤破空!

不是劈向名树,不是砸向玉珏,而是狠狠抡向自己左臂——肘弯内侧,旧疤最深之处!

“咔嚓!”

骨裂声脆得令人牙酸,却比不上皮肉撕开时那一声闷钝的“噗”。

鲜血飙溅,在月光下竟泛着微青的冷光。

他面不改色,五指如钩,生生探入创口,指节顶开碎骨、拨开肌腱,在血涌如泉的深处,抠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片——边缘锯齿嶙峋,表面蚀刻着九道细若游丝的“噤”字咒纹,中央一点朱砂早已黯成褐痂。

言锁芯。

茅山禁术·言锁七重里的第一重“缄舌引”,本该封人妄语、断人真名之途。

可师父当年种它入他臂骨时,指尖压着他跳动的桡动脉,低声道:“白儿,这芯不锁你嘴……是替你存一道‘未落笔之名’。”

那时他七岁,不懂。

如今他懂了。

他反手将青铜片狠狠楔入名树根部一道刚迸裂的缝隙——不是插,是“嵌”,是“契”,是把活人的骨与死树的脉强行焊作一处!

嗡——!!

整株名树剧烈震颤,树皮琉璃骸骨骤然炽亮,金符逆流而上,顺着树干奔涌至枝头!

阿朵掌心那张纸角猛地一烫,褪色处血色回涌,“阿朵”二字由灰转朱,由淡转浓,笔锋甚至微微凸起,似有呼吸。

可顾一白左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皮肤失水、板结、龟裂,浮起细密石纹,血管如枯藤般塌陷隐没,指尖一屈,竟发出细微砾石相磨的“沙沙”声。

阿朵倏然转身。

她第一次踉跄着扑近,赤足踩过碎石与血渍,指尖悬在他小臂三寸之外,却不敢触碰——那灰白不是病,是“名”的退潮,是血肉正在被天地法则一笔勾销。

她拾起那枚渗血纸角,翻转背面。

一行新墨小字,悄然浮现,墨迹犹湿,似刚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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