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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你的名字……得留着,救他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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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

“阿禾……”

“小满……”

每一个音都像锈刀刮过青砖,不是传入耳中,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颤,在脊椎里爬行。

晒谷场方向,数十个孩子正蜷在草垛后发抖,指甲抠进泥土,牙齿打颤,可那声音却已钻进他们耳道深处,顺着听骨一路蜿蜒,直抵命门——那是认亲蛊被强行唤醒的征兆!

蛊虫未现,蛊音先至,只要孩子无意识应一声,哪怕只是一声呜咽,旧名便如铁钉楔入神魂,血脉倒流,心窍自开,从此再非己身。

“岩——!”

一声嘶哑到炸裂的吼叫炸响!

罗七娘赤脚踩碎半块瓦片,一把抄起五岁的儿子,将他高高举过头顶,自己却跪在泥地里,脖颈青筋暴起,喉管几乎要挣出血来:“喊你的名字!大声喊!——岩!岩!岩!!”

孩子浑身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就在那张雾脸贴上他左耳的瞬间,他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字从肺腑里硬生生呕了出来——

“岩!!!”

声波如钝刃劈开雾气,那张脸猛地一滞,五官扭曲,雾气边缘泛起蛛网裂痕,“嗤”地一声轻响,竟如纸灰遇风,簌簌剥落,化作一捧青烟,散了。

不止一张。

第二张、第三张……凡被这稚嫩却执拗的“岩”字撞上的雾脸,皆僵住、龟裂、崩解。

不是被击退,是被“承认”反噬——孩子没忘名,名便不能强占;孩子还攥着自己的名,旧名便成了闯入者,站不住脚。

可这微光,只亮了一瞬。

更多雾脸调转方向,齐刷刷转向井边——那里,阿朵单膝微屈,右手按在名树虬根上,指节泛白,唇色惨淡,掌心“阿朵”二字虽未褪尽,却已黯如蒙尘旧帛。

她气息微促,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不是痛,是名障正被千重旧念撕扯,每一道雾脸掠过,她识海便如遭针扎,三百二十七次契约烙印的灼痛,正逆向回涌。

就在这时——

“阿朵姐姐!”

清脆、惊惶、带着奶音的呼喊刺破死寂。

小雨挣脱葛兰的手,赤脚踩过碎石与血渍,小腿被枯枝划出道道血痕也不知疼,直直冲到井沿,仰头望着阿朵苍白的脸,忽然踮起脚尖,一把抓住她垂落的袖角,用力一拽!

阿朵低头。

孩子仰着脸,眼睛又大又亮,盛着月光,也盛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急切。

她没哭,只是急急喘了两口气,然后——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滴血泪喷出,不是滑落,是激射,如红玉碎珠,直贯黑雾最浓处!

泪珠未散,雾中人脸已如饿鬼争食,数张面孔倏然合拢,张开黑洞洞的嘴,抢吞而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吞下泪珠的雾脸,骤然凝固。

眼窝不再蠕动,嘴角不再开合,连雾气流动都停了。

三息之后,整张脸由内而外泛起一层极淡的金晕,随即“咔嚓”一声脆响,如薄冰乍裂,自眉心迸开第一道纹,继而蛛网蔓延,轰然崩解,化为齑粉,无声坠地。

不是驱散,不是压制。

是“同意消亡”。

解蛊泪,不破蛊,不焚毒,只问一句:你愿不愿,就此罢休?

旧名无灵智,却有执念;执念最怕的,不是烈火,是温柔一问。

怒哥残翅一振,焦羽纷飞,人已掠至井口上方,双爪如钩,狠狠抠进名树垂下的琉璃根须,身体悬空荡下,离黑雾仅三尺之距。

他脖颈鳞片尽数竖起,凤血余温尚在血脉中奔突,嘶声如雷贯耳:“阿朵!我的血!混她的泪!快——!”

阿朵瞳孔一缩,左手短匕翻腕,利刃划过右腕内侧——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霎时绽开,温热赤金之血汩汩涌出,与小雨仰头喷来的血泪在半空交汇,未混即融,凝成一颗鸽卵大小、金红相间的液珠,缓缓旋转,表面浮现金色涟漪。

液珠悬于井口之上,黑雾如遇天敌,骤然收缩、内陷,仿佛被无形巨口吸吮——

井壁暗红岩层剧烈震颤,粘稠黑液倒流回灌,雾中人脸尽数溃散,只余中央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团,急速坍缩、压缩、塑形……

终于,显出一张枯槁老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唇如干皮,额心一道朱砂旧疤,蜿蜒如蜈蚣。

大蛊师。

残魂未灭,竟藏于玉珏深处,借名障裂痕反扑,欲以旧名之潮,溺毙命名之母,再夺名树权柄!

那张脸缓缓睁开眼,浑浊瞳仁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冰封千年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井口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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