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字耀门楣:陈氏荣耀引嫉妒(1/2)
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线像稀释的牛奶,吝啬地渗进小巷。陈砚舟推开餐馆那扇沉甸甸的木门,门槛发出惯常的“吱呀”声。他一只脚刚踏出去,脚尖就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不是石头。
他低下头。
地上散落着一摊碎片,在晨光里泛着刺眼的不协调的光泽。那是昨天还高悬在门楣上的“医厨圣手”牌匾。此刻,它已经粉身碎骨。上好的红木被暴力砸开,断面参差不齐,像狰狞的獠牙。原本鎏金的四个大字,金箔被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暗的底漆,“医”字少了一撇,“手”字断成了两截。墙上,新鲜的、暗红色的喷漆张牙舞爪地喷着四个更大的字:伪神当诛。
空气里还残留着劣质喷漆和木头碎屑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砚舟站在门口,盯着那一地狼藉看了几秒钟。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惊怒交加,也没有痛心疾首。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晨风吹动他额前几缕没梳妥帖的头发。
他没回头喊人,也没立刻拿出手机报警。
他蹲下身。动作有些迟缓,是熬夜后身体自然的僵硬。他开始一片一片地捡那些碎片。碎片边缘锋利,他捡得很小心,指尖拂过木茬和残存的金粉。有些碎片比较大,能看出原本的纹路和漆色;有些已经碎成了渣,混在尘土里。
当他捡起靠近中心位置、还算完整的一块碎片时,指尖无意中擦过断裂面的夹层,触感有些异样——不是实木的质感,里面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拍。没有立刻去抠挖查看,只是用拇指在那处略微凸起的地方轻轻按了按。然后,他神色如常地将这块碎片单独拎出来,没有多看,随手放进了身上那件旧围裙的大口袋里。
接着,他站起身,走回店里。片刻后,他拎出一把半旧的竹扫帚和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桶里接了半桶清水,他往水里倒了些去污粉,用扫帚柄搅了搅。
回到门口,他开始清扫。先将大块的碎片扫到一边,堆成一小堆。然后泼水,用扫帚蘸着水,用力擦洗地上和墙上那刺眼的红漆。红漆还没干透,被水一冲,晕开成一片片淡红色的污迹,在地上打着旋,像稀释的血。
他弯着腰,擦得很用力,也很仔细,仿佛只是在做每日开门前最普通的清扫。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滑下。昨夜,他守着那盘饺子,几乎没合眼,直到凌晨两点多,蒸箱的保温灯都暗了。此刻身体叫嚣着疲惫,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沉稳,没有丝毫颤抖或急躁。
刚把门口大片的污迹清理得差不多,直起有些酸痛的腰,巷口就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
阿阮跑了过来。她今天梳着两条俏皮的马尾辫,随着跑动一甩一甩,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敲击着石板路,发出“嗒嗒”的脆响。她手里永远攥着那枚古旧的铜铃铛,跑动时铃铛却不怎么响,只有握在她手里时才偶尔发出清越的声音。
她一口气冲到餐馆门口,猛地刹住脚步。目光先是飞快地扫过地上那堆显眼的碎片和墙上尚未完全擦净的红漆痕迹,小脸“唰”地一下沉了下来。平时总是带着天真笑意、仿佛不谙世事的圆眼睛,此刻眯了起来,里面闪过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锐利的光。
“三个小时前,”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着软糯尾音的调子,而是清晰、快速,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城西地下钱庄,有人分三次取现,共计八万。取款人身份、监控录像与昨夜袭击者的特征初步匹配。资金流出路径经过三个跳转账户,但最终指向同一个境外IP段——典型的职业打手结算模式。”
她语速很快,却条理分明:“我已经通过车牌碎片和沿途交通监控,锁定了他们当前的大致活动范围。”
陈砚舟拧干手里脏了的抹布,直起身看向她,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是问:“你查到了?”
阿阮没说话,直接从她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双肩小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超薄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一张城市地图。地图上,几条蜿蜒的街道被高亮标出,最终三条红线在一个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加油站图标处交汇、停止。
“他们准备往西南边境方向逃。”阿阮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加油站图标,屏幕放大,显示出加油站周边模糊的街景,“车是偷来的,已经在那里加满了油。但是,”她抬起小脸,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近乎冷酷的弧度,“我刚才用最高权限密钥,给央行反洗钱与支付风控系统的值班主管发了加密封装预警。三小时后——不,现在只剩两小时四十七分钟——他们名下以及所有关联的可追踪账户,包括第三方支付平台,都会因为‘异常高频大额取现及疑似涉黑资金流动’被自动触发永久性冻结。到时候,他们别说加油吃饭,就连在路边便利店买瓶矿泉水,刷卡都会显示‘交易失败’。”
她收起平板,重新背好小书包,抬头看着陈砚舟,眼神里的冷意褪去一些,但依旧坚定:“陈叔,这次你不用动手,也不用烦心。我来处理。”
陈砚舟看着她。这个平时总在店里蹦蹦跳跳,缠着宋小满要糖吃,喜欢摆弄她那些稀奇古怪小玩意的女孩,此刻站得笔直,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巨大能量和决断力。他知道阿阮的背景不简单,她那些“小玩意”和“电脑技术”远非寻常,但如此直接、高效、且带着某种冰冷规则力量的反制,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展露。
沉默了几秒,他点了点头。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干涩。
阿阮却摇了摇头,马尾辫跟着晃动:“不用谢我。有些人,”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块最大的、还残留着“手”字半边的匾额碎片,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不配吃你做的饭,也不配碰你的东西。”
就在这时,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两辆警车一前一后,闪着红蓝警灯,停在了巷口。几名警察迅速下车,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警员。他们看到门口的情况,立刻开始勘查现场,拉起简易的警戒线。
那位老警员经验丰富,他蹲在那一堆碎片旁,戴着手套,仔细翻检着。忽然,他的手在一大片厚重的、带着匾额边缘雕花的位置停住了。他皱了皱眉,用手指在那处夹层位置摸索了几下,然后稍稍用力——
“咔哒。”
一小块看似完整的木片被他小心地撬开,露出了
老警员将袋子取出来,对着光看了看。袋子里是一张对折起来的、已经严重泛黄的硬纸证件。他小心地打开塑料袋,取出证件,展开。
证件上的照片是一个穿着旧式白色厨师服、面容端正坚毅的年轻人,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样式古朴的徽章。照片下方,是清晰的打印体姓名和职称:
陈建国
一级中式烹调师
老警员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砚舟,又低头看了看证件,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敬意。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陈建国,一级中式烹调师资格证。发证日期……嚯,三十多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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