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无法投胎(2/2)
念完三遍经咒,他睁开眼,看向身旁的罗翔:“把铜盆里的花瓣分下去,每人一片,让他们贴在眉心。”
“贴在眉心?”罗翔愣了一下。
“嗯。”阿赞林点头,声音平静,“这些花瓣经我加持过,能暂时打开阴阳眼。让他们……送亲人最后一程吧。”
罗翔心头一震,赶紧将这话转告给王局长。王局长先是惊讶,随即眼眶一热,快步走到铜盆前,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片带着水珠的菊花瓣,轻轻贴在自己眉心。
其他家属也纷纷上前,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指尖颤抖地拿起花瓣,贴在眉心哪怕知道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可谁不想再看看逝去的亲人最后一面?
很快,灵堂里的人眉心都多了一点鹅黄或雪白的花瓣,在肃穆的气氛里,竟透着一种奇异的虔诚。
阿赞林再次闭上眼,经咒声重新响起,这一次更加悠长,仿佛能穿透生死的界限。
“……引魂归道,渡厄往生……”
随着咒语声渐响,灵堂里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众人只觉得眉心微微发烫,眼前的景象竟开始模糊、扭曲下一秒,他们清晰地看见,停尸床上的白布上方,缓缓飘起一道道白色的光团!
光团在空中凝聚、成形,渐渐显露出熟悉的身影。张彪穿着警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陈强站得笔直,眼神依旧严肃。
还有其他牺牲的同事,一个个都恢复了生前的模样,甚至能看清他们制服上的警号,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啊……”一个家属忍不住低呼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长这么大,谁见过真正的灵魂?可此刻,这些日夜思念的亲人就站在眼前,虽然身影有些透明,却真实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家属们泪流满面,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跨越生死的重逢。
阿赞林的经咒声陡然拔高:“过桥吧
话音落下,那些警察的灵魂仿佛听到了指令,自动排成一列,朝着那座纸桥走去。
他们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带着不舍,却又透着解脱。
走到桥头时,张彪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扫过灵堂,落在妻子和孩子身上,嘴角的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碎。
妻子抱着孩子,早已泣不成声,却用力挥了挥手,像是在说“去吧,别牵挂”。
张彪也对着她们挥了挥手,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纸桥。
紧接着是陈强,他回头看向老母亲,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拄着拐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娘放心”。
陈强直起身,大步走上桥去。
一个又一个灵魂走过纸桥,每一个都在桥头回头,看了亲人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留恋,有不舍,却更多的是释然他们终于可以放下肩上的责任,放下未竟的牵挂,安心离开了。
走到桥尾,第一个踏上纸桥的张彪伸出手,轻轻落在一只纸鹤的背上。
那纸鹤仿佛活了过来,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翅膀缓缓张开,带着他的灵魂腾空而起。
“唳”
纸鹤越飞越高,穿过灵堂的屋顶,朝着夜空飞去,白色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光点,最终消失在深邃的夜色里。
紧接着,陈强和其他警察的灵魂也各自坐上纸鹤。
一时间,几十只纸鹤同时振翅,鸣叫声响彻灵堂,白色的翅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载着那些可敬的灵魂,接二连三地飞向空中,消失不见。
灵堂里静得只剩下纸鹤扇动翅膀的声音,和家属们压抑的啜泣。
眉心的花瓣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眼前的灵魂身影也渐渐淡去,可那最后的回眸,那腾空的纸鹤,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阿赞林缓缓收了印诀,经咒声停了。他看着空荡荡的纸桥和纸鹤,轻轻叹了口气。
王局长走上前,声音沙哑:“他们……走了?”
“嗯。”阿赞林点头,“驾鹤西去,入轮回了。”
家属们再也忍不住,哭声重新响起,这一次的哭声里,却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释然。
他们知道,亲人是真的走了,走得安详,走得没有遗憾。
就在众人望着纸鹤消失的方向,掩面痛哭却又带着一丝释然时,异变陡生
“砰!”
两声闷响突然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张彪和陈强乘坐的那两只纸鹤,竟直直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灵堂中央的空地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纸鹤突然“腾”地一下燃起幽蓝的火苗,转瞬间就烧成了两团灰烬,连一丝火星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王局长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骤然收紧。
所有人都惊呆了,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怎么会突然出这种变故?
灵堂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刚刚平复的悲伤被一股莫名的恐慌取代。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纸鹤化为灰烬,两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缓缓落在那座纸桥上正是张彪和陈强的灵魂!
他们的身影比刚才黯淡了几分,脸上带着惊恐和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拼命想往前走,却像是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有层无形的结界将他们死死困在桥上。
“老公!”张彪的妻子惊呼着冲上前,却径直穿过了灵魂的身影,扑了个空。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却触碰不到的丈夫,哭得撕心裂肺,“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陈强的老母亲也拄着拐杖上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儿啊……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哪里不舒坦吗?”
家属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阿赞林求助,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师!
您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求您想想办法,一定要让他走啊!”
阿赞林面色凝重地盯着纸桥上的两个灵魂,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缓步走到桥边,指尖划过空气,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阻力,像是有层冰壳罩在桥上。
“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困惑,“超度的经文、仪式、纸桥纸鹤,都是一样的流程,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他猛地抬头,看向张彪和陈强的灵魂,声音沉得像块铁,“地府不收你们的魂?”
这话一出,张彪和陈强的家属哭得更凶了。“大师!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张彪的妻子抓住阿赞林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他这辈子没做过坏事,怎么会连地府都不收啊?”
阿赞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疑惑,沉声道:“别慌。
看来是他们的魂魄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集体超度时这股力量被压制,单独上路才显露出来。今晚我单独为他们开坛,再试一次。”
他转向张彪和陈强的灵魂,语气放缓了些:“你们自己感觉怎么样?刚才在天上,到底遇到了什么?”
张彪的灵魂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穿过了厚厚的棉花:“大师……我们刚才骑着仙鹤往上飞,眼看就要穿过云层了,突然感觉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像堵墙似的……然后就一下子掉了下来,又回了这儿。”
陈强也点点头,灵魂的身影晃了晃:“那东西冷冰冰的,撞上去的时候,感觉魂都要散了……”
阿赞林眉头锁得更紧了:“肯定有问题。
要么是他们生前有未了结的执念,要么……是那女鬼的残魂还在作祟,故意拦着不让他们投胎。”
他沉吟片刻,看向王局长:“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所有遗体火化。
有时候遗体上带着的东西,会影响魂魄往生。烧了之后,说不定能看出症结在哪。”
王局长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安排!”
殡仪馆的员工很快推着运尸车进来,神情肃穆。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覆盖着白布的遗体抬上推车,盖上棺材盖,用洁白的布条将棺材捆紧这是当地的习俗,寓意着“魂归故里,不恋尘缘”。
“吱呀——吱呀——”
运尸车缓缓转动,载着棺材朝着火化间走去。
家属们跟在后面,有的扶着老人,有的抱着孩子,哭声再次在殡仪馆里响起,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忐忑。
火化炉的门缓缓打开,里面透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第一具棺材被送了进去,炉门关闭的瞬间,外面传来“轰隆”的声响,是火焰吞噬木材的声音。
这十几具遗体,就算是同时开炉,最快也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全部火化。
殡仪馆里渐渐挤满了人,有前来吊唁的同事,有帮忙处理后事的亲属,还有自发来送最后一程的市民。
大家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带着哀戚,整个殡仪馆人山人海,却静得可怕,只有偶尔响起的抽泣声和火化炉运作的轰鸣,交织成一片庄严肃穆的氛围。
阿赞林站在灵堂门口,望着火化间的方向,又看了看纸桥上那两道徘徊不去的灵魂,眼神凝重。
他知道,今晚的单独超度,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那股阻拦张彪和陈强往生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是女鬼的残魂,还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