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邪完再邪6(2/2)
阿赞林一把扯下脖子上的人骨念珠,念珠上的颅骨吊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他双手合十,将念珠夹在掌心,嘴里的经咒声瞬间拔高,低沉晦涩的音节像滚雷一样在走廊里炸开,带着一股强悍的力量,冲击着周围的怨气。
“嗡——嗡——”
经咒声形成一圈无形的屏障,罗翔只觉得刚才那股钻心的寒意消退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心脏的狂跳似乎也平缓了些许。
可那些冤魂却像是被激怒了。
“嗷!”
一声凄厉的嘶吼响起,最前面的那个焦黑人影猛地加快速度,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它的手臂伸直,焦黑的手指像爪子一样抓向阿赞林的脸,嘴里喷出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像是要将眼前的人也拖进当年的火海。
紧接着,其他的冤魂也被惊动了,一个个龇牙咧嘴,脸上的焦皮簌簌往下掉,争先恐后地朝着两人涌来。它们似乎将阿赞林当成了当年纵火的凶手,又或是将这驱邪的经咒当成了挑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焚心蚀骨的恨意。
“孽障!”阿赞林眼神一厉,左手捏诀,右手将人骨念珠往前一甩。念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金光撞向最前面的冤魂。
“滋啦”
念珠刚碰到那半透明的身体,就发出一声像是烤肉的声响,冤魂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瞬间淡了几分,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可后面的冤魂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走廊里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霜,经咒声形成的屏障开始微微晃动,像是快要撑不住了。
“走!往楼下冲!”阿赞林拽着罗翔,一边念咒一边往楼梯口退。
他知道,这些冤魂积怨太深,硬拼不是办法,只能先冲出这栋楼再说。
罗翔闭着眼,被阿赞林拽着往前跑,脚下时不时踢到滚落的碎石和烧焦的木块,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冰冷的“手”擦过自己的后背,还有那股浓烈的焦糊味在鼻尖萦绕,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拖进那片火海。
“快到楼梯口了!”阿赞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显然维持经咒屏障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就在这时,罗翔的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那触感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带着刺骨的寒意,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抓住他!别让他们跑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罗翔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睁眼,却被阿赞林厉声喝止:“别睁眼!集中精神!”
阿赞林反手一甩,人骨念珠再次飞出,精准地砸在那只抓着罗翔脚踝的手上。
“嗷”的一声惨叫,那只手瞬间松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快跑!”
阿赞林拽着罗翔,趁着这短暂的空隙,猛地冲下楼梯。
身后的嘶吼声和尖笑声越来越远,可罗翔却觉得那些冤魂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后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得他坐立难安。
直到冲出住宿楼,踏上服务区的空地,感受到外面微弱的阳光,罗翔才敢缓缓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阿赞林也松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人骨念珠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他看向那栋半塌的住宿楼,走廊里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可那股浓郁的怨气,却依旧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废弃的服务区。
“这些冤魂……怕是被林娇娇的残魂操控了。”阿赞林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不仅自己作恶,还在利用这里的怨气,把所有冤魂都变成了她的爪牙。”
罗翔看着那栋阴森的楼,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今天能逃出来,全靠阿赞林的保护,可下一次,他们还能这么幸运吗?
那女鬼的残魂,就像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
“走!赶紧走!”阿赞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拽着罗翔的胳膊往警车跑,“这里的孤魂野鬼太多,怨气已经凝成了实质,我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罗翔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被他一拽,踉跄着跟在后面。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身后的住宿楼里传来越来越密集的嘶吼声,像是有无数东西正从里面涌出来。
阿赞林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哐当”一声坐了进去,反手就把域耶死死攥在手里。
罗翔手脚并用地爬上驾驶座,钥匙插进锁孔,手指抖得半天拧不动车锁。
“快点!”阿赞林低喝一声,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镜子里,那些焦黑的人影已经冲出了住宿楼,正朝着警车的方向涌来,速度越来越快。
罗翔咬咬牙,猛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狠狠打了个圈。
警车在原地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阵阵白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嗡”
车身猛地调转方向,正对着服务区的出口。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老马也反应过来,他开的警车同样来了个惊险的原地转弯,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耳膜。
“跑!快跑!”阿赞林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失真,“别回头!往隧道冲!”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老马带着哭腔的回应。
两辆警车几乎并排冲出,“嘎吱”一声蹿向服务区出口,车后扬起两道长长的烟尘。罗翔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瞪得溜圆,余光瞥见后视镜里的景象,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废弃的服务区里,密密麻麻的孤魂野鬼全站了起来。
它们有的趴在烧焦的加油机上,有的吊在歪斜的招牌下,还有的就站在空地上,一个个都朝着警车离开的方向,用黑洞洞的眼窝“盯”着他们。
那些焦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仿佛要将他们的魂魄都拽回来。
“这些东西……要是被抓住,就完了。”罗翔的声音发颤,他想起阿赞林之前说的话,“被它们缠上,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孤魂野鬼,永远困在这里。”
阿赞林点点头,脸色凝重:“没人超度,就永远出不去。
除非……抓个替身。”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找个人替它们承受这烈火焚身的折磨,它们才能托生。”
这话一出,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所有人都明白,刚才要是慢一步,被那些冤魂围住,他们恐怕就会成为下一个“替身”,永远困在这个阴森的鬼地方。
警车冲出服务区,钻进废弃的隧道。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车灯能照出前方的路。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众人剧烈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发疼。
罗翔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废弃的服务区。
入口处的阴影里,那些焦黑的人影还站在原地,像一尊尊诡异的雕像,目送着他们离开。
隧道口的风“呜呜”地吹,像是在为那些无法投胎的冤魂哀鸣,又像是在嘲笑他们侥幸逃脱的狼狈。
“过了隧道就安全了。”阿赞林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可握着域耶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罗翔没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狠了。警车在黑暗的隧道里疾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格外清晰,仿佛在倒计时。
他知道,今天虽然逃出来了,但那片废弃的服务区,那些怨毒的孤魂野鬼,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女鬼残魂,都会像噩梦一样,死死缠在他们心头,直到彻底了结的那一天。
隧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可罗翔的心,却依旧沉在无边的黑暗里。
警车驶离隧道,阳光重新照进车厢,驱散了些许阴冷,却驱不散众人心里的沉重。
罗翔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公路,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大师,刚才那些……加油站里的孤魂野鬼,有没有办法超度他们?”
他想起那些焦黑的身影,想起他们空洞的眼窝和嘶哑的嘶吼,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忍:“他们也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困在那地方十几年,想来……也挺可怜的。”
阿赞林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摩挲着人骨念珠,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有办法,但不容易。”
他抬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这种积怨深重的冤魂,数量又多,不是简单做场法事就能解决的。
最少得召集几十个有道行的道士,开坛做法,日夜诵经,借助符咒和法器的力量,一点点化解他们身上的怨气。这样下来,最快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罗翔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超度是件简单的事,没想到竟要这么久。
“他们是被烈火焚身而死,死时痛苦至极,怨气早已浸入魂魄,与那片土地连在了一起。”
阿赞林的声音低沉,“寻常的超度根本撼动不了他们的执念。若是请佛教的僧人来处理,就得开水陆法会。
那是佛门中最大的超度法会,需要设坛、诵经、拜忏,召集高僧大德共同主持,同样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勉强平息他们的怨气,让他们得以轮回。”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若是让我一个人来做,怕是最少得耗上一年。
我这点本事,,要超度这么多积年怨魂,实在是力不从心。”
罗翔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冤魂注视的寒意。一个月,甚至一年……这么久的时间,那些孤魂野鬼留在那废弃的服务区,不知还会闹出多少事。
“这些东西留在那儿,终究是个隐患。”罗翔皱着眉,“以后得想办法联系相关的人,无论花多大功夫,都得把他们超度了,不然心里不踏实。”
阿赞林点点头,没再说话。超度冤魂是积德的事,可人力有时而穷,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
过了许久,罗翔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沉重下来:“先不想那些了,眼下……还是先把张彪和陈强他们超度了吧。他们俩……太惨了。”
想起204房间里吊着的尸体,想起他们纸人脸上那空洞的表情,罗翔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好歹是共事一场的兄弟,不能让他们死后还不得安宁,困在纸人里,被怨气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