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铁岭服务区(1/2)
“出来!有本事给老子滚出来!”张彪攥着警棍,站在警车旁破口大骂,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却硬撑着一股东北老爷们的犟脾气,“臭娘们儿,别他妈躲着!有能耐来弄死老子,老子就在这儿等着!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能耐?!”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后脖颈子的冷汗把衣领都浸透了,可嘴上依旧不饶人,警棍在手里挥得呼呼作响,砸在车身上“砰砰”直响,像是想用这动静给自己壮胆。
隧道里的笑声忽远忽近,一会儿贴在耳边尖笑,一会儿又飘到隧道深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挂在墙上的纸人仿佛也在跟着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朱砂画的眼睛里像是渗出了黑血。
“别骂了……彪哥,快想想办法……”陈强缩在驾驶室里,手忙脚乱地拧着车钥匙,“咱赶紧跑吧……”
他使劲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咔咔”响了两声,又没了动静。陈强急得额头冒汗,拍着方向盘直跺脚:“快点啊!发动啊!这破车前几天刚保养过,明明没问题啊!怎么偏偏这时候掉链子?!”
张彪骂得口干舌燥,听见发动机没动静,心里更慌了,刚想回头催两句,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发动机轰鸣不是他们的警车,而是另一辆汽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啥动静?”张彪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往隧道那头扫去,只见黑暗里亮起两束惨白的车灯,正慢悠悠地朝他们开来。
那车看着眼熟,像是辆老旧的桑塔纳,可车速慢得诡异,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像是随时会散架。
“不……不是咱局里的车……”陈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这隧道早封了,哪来的车?”
就在这时,他们的警车突然“轰”的一声,发动机自己转了起来!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不再乱闪,稳稳地亮着绿光,像是刚才的故障从未发生过。
“成了!能启动了!”陈强又惊又喜,声音都变了调,“彪哥!快上来!”
张彪也顾不上那辆诡异的桑塔纳了,一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刚想踩油门,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后座那两个纸人还在!
一红一白,直挺挺地坐在那儿,脸对着驾驶座,嘴角的笑容僵得像冰,朱砂画的眼睛仿佛在动,正死死盯着他们俩。
张彪的头皮“唰”地一下就麻了,脚底下的油门差点踩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还有发动机轻微的震颤。
“它……它们还在……”陈强缩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后视镜,不敢眨眼。
纸人身上的“张彪”“陈强”两个字像是活了过来,墨迹在红白衣裳上慢慢晕开,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张彪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后座有两束冰冷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刚才那股骂人的狠劲早没了,只剩下嗓子眼发紧的恐惧——这俩玩意儿到底是啥?
为啥偏偏缠着他们?
隧道那头的桑塔纳越来越近,惨白的车灯照在墙上,把那些纸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车顶上晃来晃去,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挠。
那车的喇叭突然响了,“嘀——嘀——”,声音嘶哑得像是用指甲刮铁皮,听得人心里发毛。
“走……走啊!”陈强推了张彪一把,声音带着哭腔,“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彪猛地回过神,咬着牙踩下油门!警车“呜”地一声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隧道里炸开。
他不敢回头看后座的纸人,也不敢看后视镜里那辆紧追不舍的桑塔纳,只盯着前方隧道出口的微光,把油门踩到底。
可车厢里的死寂越来越沉,后座的纸人始终没动静,既不哭也不笑,就那么直勾勾地坐着。
这种无声的注视,比刚才的笑声和哭声更让人害怕,像是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张彪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盯着前方越来越亮的出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出去,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张彪把油门踏板都快踩进发动机舱里了,警车像疯了似的往前冲,引擎嘶吼着,在隧道里拉出一串刺耳的回音。车后座那两个纸人依旧一动不动,可那道无形的视线像烙铁似的烫在背上,逼得张彪眼睛都不敢往后视镜瞟,只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出口。
“呼”
一阵带着草木气息的风灌进车窗,吹散了车厢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警车猛地冲出隧道,刺眼的月光瞬间泼了进来,把俩人的脸照得煞白。
张彪手忙脚乱地踩了脚刹车,车在路边滑出半米才停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出……出来了……”陈强瘫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地看着窗外——路两旁是光秃秃的白杨树,枝桠像鬼爪似的伸向天空,远处隐约有村落的轮廓,总算不是隧道里那片压抑的黑暗了。
张彪也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他刚想骂句脏话泄泄火,却发现车窗外的景象透着股说不出的陌生这路看着不像铁西的任何一条道,路边的路牌锈迹斑斑,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不是他们熟悉的“建设大路”“兴顺街”。
“这是……哪儿啊?”张彪皱着眉,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上来。
警车继续往前开,大概十分钟后,前方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灯光,红的绿的交织在一起,隐约能看到“服务区”三个大字。
“有服务区!”陈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拔高了,“去那儿加个油,问问路!”
张彪也觉得这主意靠谱,一打方向盘,警车朝着服务区冲去。
越靠近灯光,越觉得不对劲这服务区静得可怕,停车场里空荡荡的,连辆车都没有,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光线昏黄,把周围的树影拉得歪歪扭扭,像一群站着的人影。
车刚停稳,俩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冷风吹得他们一哆嗦。
张彪抬头看向服务区的指示牌,那牌子倒是崭新,上面的字清晰得很——“铁岭服务区”。
“铁……铁岭?”张彪的声音一下子僵住了,像是被冻住了似的。
陈强也凑过来看,眼睛瞪得像铜铃:“啥玩意儿?铁岭?咱咋开到铁岭来了?”
俩人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问号。从医院回铁西分局,撑死了也就四十分钟的路,就算绕点远,也绝不可能开到铁岭去!
铁西到铁岭足足七十二公里,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区,他们这一脚油门,难不成是把车开出了火箭的速度?
“不管了,先把油加上再说。”张彪咬了咬牙,方向盘一打,警车慢悠悠地滑到加油站的加油机旁。
油箱盖刚拧开,就见服务区的值班室里走出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三十来岁,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手里还拎着个加油枪。
“你好你好,欢迎光临!”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黏糊劲儿,“两位是加汽油还是柴油?要加多少?”
“92号,加三百块钱的。”张彪把加油卡递过去,看着眼前这张活生生的人脸,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点——不管咋说,见着活人了,总比对着那些纸人和黑影强。
工作人员接过油卡,动作麻利地插进加油机,“滴”的一声,机器启动了。他举着加油枪插进油箱,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张彪,嘴角的笑没断过,看得人心里发毛。
陈强缩在副驾驶座上,偷偷打量这工作人员——工装袖口磨得发亮,可胸前的工牌却是崭新的,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名字一栏写着“李”,后面的字被油污糊住了。
更怪的是,这服务区明明空无一人,他身上却一点寒气没有,反而透着股闷乎乎的热乎气,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
“唰唰唰——”油表的数字往上跳着,很快就到了三百。工作人员拔下油枪,把卡还给张彪,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冰凉刺骨,吓得张彪赶紧缩回手。
“哥们,问个事儿。”张彪搓了搓手,尽量让语气自然点,“你知道从这儿回铁西分局咋走不?我们好像绕错路了。”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突然僵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想啥,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先生,不好意思啊,你们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咋回事?”张彪心里咯噔一下。
“我刚接到同事消息,前面一公里处山体滑坡,路给堵死了。”
工作人员指了指前方黑漆漆的公路,“要不你们在服务区歇一晚?
明天路通了再走。这大半夜的开车也不安全,山里雾大。”
“山体滑坡?”张彪皱起眉,“我们咋没收到通知?局里的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嗨,刚发生的事儿,估计还没传开呢。”工作人员笑得更“真诚”了,“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瞅瞅呗,就在前面那道山梁子底下,现在正抢修呢。”
张彪和陈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可这工作人员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瞎编的。
“去看看?”陈强小声问。
“去看看。”张彪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要是敢糊弄老子,看我不掀了这破服务区。
警车重新发动,刚开出加油站,就见那工作人员还站在原地,冲他们挥手,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老长,像个纸糊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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