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纸人迎亲(2/2)
几个警察背靠背挤在一起,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手心的冷汗把枪柄浸得发滑。
雾气里的唢呐声像附骨之疽,缠着耳朵不放,红白队伍围得越来越近,纸人脸上的红腮红在昏暗里晃出妖异的光。打?
子弹穿不透那些纸人和女鬼;跑?车子熄火,楼道被浓雾堵死,连插翅都难飞。
这种明知死路却只能眼睁睁等着的滋味,比凌迟还要折磨人。
“嗬……”一声压抑的痛呼突然响起。众人猛地抬头,只见老牛的身体毫无征兆地飘了起来,双脚离地半尺,像被无形的线吊着。
一根粗麻绳凭空出现在他头顶,绳套“唰”地往下一落,精准地套在他脖子上,像长了眼睛的毒蛇。
“不!”老牛的脸瞬间涨成青紫,双手死死抓着绳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拼命扭动身体,双腿在空中乱蹬,皮鞋跟蹭到警车的引擎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脖子上的麻绳勒得越来越紧,深紫色的勒痕清晰可见,他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窒息声,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快……快杀了我……”老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别让我……受罪……”
话没说完,他的舌头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邹军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他咬了咬牙,举起枪,对准了老牛的脑袋。
“砰!”
枪声在寂静的雾里格外刺耳。老牛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不再动弹,脑袋歪向一边,太阳穴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混着脑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警车顶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剩下的警察脸色惨白,谁也没说话。邹军放下枪,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当了一辈子警察,抓过贼,救过人,却从没像现在这样,用子弹结束自己同事的生命。
可他知道,这是目前能让老牛少受点罪的唯一办法。
“啊!我受不了了!”突然,队伍里最年轻的小飞尖叫起来,他扔掉手里的枪,双手抱着脑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都是假的!
这不是真的!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飞!冷静点!”邹军赶紧扑过去按住他,想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别慌!我们还有办法……”
话没说完,“砰”的一声枪响炸响。小飞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的枪,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邹军的手背。
小飞的身体晃了晃,倒在血泊里,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很快就没了动静。
雾气似乎更浓了,血腥味和纸钱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红白队伍停下了转圈,纸人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剩下的人,那女鬼飘在红棺材旁,耷拉的眼珠子似乎在“看”着邹军和老秦楼下留守的警察,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邹军和老秦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老秦是队里的老资格,平时总爱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此刻却嘴唇哆嗦着,连烟都掏不出来。
邹军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他看着地上同事的尸体,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纸人,看着那口散发着红光的棺材,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老邹……”老秦的声音带着哭腔,“咱……咱是不是……真的活不成了?”
邹军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枪里没剩几颗子弹了,可他知道,就算还有一梭子,也打不透这诡异的雾气,打不死那个刀枪不入的女鬼。
他们就像瓮里的鳖,只能等着被慢慢吞噬。
唢呐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只有悲戚的哀乐,没有了喜曲的掺杂,像是在为他们奏响最后的挽歌。
那女鬼缓缓转过身,青黑色的手指指向邹军和老秦,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
邹军和老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警车。
他们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这时候老秦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
老秦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指间的烟盒“啪嗒”掉在地上,烟卷滚了一地。
他望着那些面无表情的纸人,看着飘在红棺材旁的女鬼,喉结剧烈滚动着打?
子弹穿不透;跑?车子动不了,浓雾锁死了所有出路。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到天灵盖。
“老婆……孩子……”老秦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眶通红,“对不起了……爸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他哆哆嗦嗦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两支没被踩烂的烟,摸出打火机,“咔哒”打了好几下才点燃。
火苗在雾气里跳了跳,映出他满脸的泪痕。
他递了一支给邹军,自己叼起一支,猛吸了一大口,烟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邹军接过烟,夹在指间没抽。
尼古丁的味道混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着老秦佝偻的背影,这个平时总爱吹嘘自己儿子考上重点高中的汉子,此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老秦的身上突然“腾”地燃起一团火苗!
那火苗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起初只是几点火星,瞬间就窜成了熊熊烈火,眨眼间就把老秦整个人裹了进去。
火舌是诡异的青蓝色,舔舐着他的警服,发出“噼啪”的声响,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透着股刺骨的阴冷。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秦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着火的他像个火球,在地上疯狂打滚,“好疼!我的皮肤!我的骨头!”
邹军手里的烟“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老秦在火里挣扎,青蓝色的火焰舔过他的脸,烧卷了他的头发,可地上明明没有任何易燃物,这火是从哪儿来的?!
“老邹!救我!救我啊!”老秦伸出手,想抓住邹军的裤脚,可他的手指刚碰到邹军的裤子,就“唰”地一下烧成了焦炭,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他的皮肤在火焰中卷曲、脱落,露出里面焦黑的肌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烤肉的焦臭味,让人作呕。
邹军猛地回过神,疯了似的想冲过去,可双脚像被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开步。
他眼睁睁看着老秦在火里翻滚、哀嚎,声音从凄厉的惨叫变成微弱的呜咽,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青蓝色的火焰还在燃烧,把老秦的尸体烧成了一具焦黑的骨架,却始终没有蔓延到周围的地面或警车,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控制着火焰的范围。
直到尸体彻底化为灰烬,火焰才“呼”地一下熄灭,连一点火星都没留下,只在地上留下一圈黑色的印记。
邹军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像被扔进了冰窖。
他看着那圈黑色的印记,又看了看那些依旧直勾勾盯着他的纸人,还有那飘在红棺材旁的女鬼,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他。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对抗的恐怖。
子弹打不透,烈火凭空起,连死法都如此诡异。
他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悍匪,不是罪犯,而是某种超越认知的、以杀戮为乐的邪祟。
雾气里的唢呐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哀乐低沉而缓慢,像是在为老秦送行。
那女鬼缓缓转过身,青黑色的手指指向邹军,耷拉的眼珠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邹军握紧了手里的枪,枪膛里只剩下最后几颗子弹。
他知道,下一个,就是他了。
邹军的胸膛剧烈起伏,积压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成愤怒。
他猛地抬起枪,对着那些面无表情的纸人疯狂嘶吼:“王八蛋!有本事冲我来!
别他妈躲在后面装神弄鬼!”
“砰砰砰!”枪膛里剩下的几颗子弹接连射出,带着破空的锐响钻进雾气。
可那些纸人依旧直挺挺地站着,红腮红的脸迎着枪口,子弹打在身上就像泥牛入海,连点白印都没留下。
最后几颗子弹耗尽,空枪发出“咔哒”的轻响,在寂静的雾里格外刺耳。
邹军把枪狠狠砸在地上,枪身撞在水泥地上,摔得零件四散。
“来啊!我在这儿!”他像头困兽,对着红白队伍大喊大叫,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嘶哑变形,“不是要血吗?来拿啊!
老子给你!”
可回应他的,只有纸人沉默的注视,和那若有若无的唢呐声。
女鬼飘在红棺材旁,耷拉的眼珠子似乎在“打量”着他,嘴角咧着一丝诡异的弧度,耐心得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邹军的喊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的嗓子哑了,力气也耗尽了,双腿一软,顺着警车滑坐在地上。
眼神从最初的疯狂,慢慢变得迷离空洞,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
就在这时,队伍里一个穿着红衣的纸人动了。
那纸人看起来像个女人,梳着老式的发髻,脸上的红腮红格外鲜艳,它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邹军走来。
纸人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邹军像被抽走了魂魄,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纸人走到他面前,缓缓抬起手臂原本僵硬的手指上,不知何时冒出了青黑色的尖指甲,锋利得像淬了毒的匕首。
尖指甲轻轻抓住邹军的脖子,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来,可他依旧毫无反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纸人缓缓用力,青黑色的指甲陷进邹军的皮肉里,渗出血珠。
“咔嚓”
一声脆响,邹军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眼睛瞪得滚圆,却没有任何神采。
那纸人低下头,凑近他的脖颈,黑洞洞的嘴对着伤口,一股鲜红的血液顺着它的嘴角往上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
片刻后,纸人松开手,邹军的尸体像个破麻袋,“咚”地摔在地上,脖颈处的伤口还在缓缓淌血。
纸人直起身,嘴角的血迹诡异地消失了,它转身迈着僵硬的步子,回到了队伍里,重新站成最初的模样。
红棺材旁的女鬼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缓缓转过身,飘回了棺材里。
“咯吱咯吱”的声响再次响起,棺材盖像最初那样,一点点合上,只留下棺材上的红双喜,在雾气里闪着妖异的光。
唢呐声突然变得高亢起来,哀乐和喜乐再次交织在一起,悲的更悲,喜的更喜,像在奏响一场诡异的终曲。
那些纸人动了,抬着红棺材的八个壮汉,还有抬着白轿的四个身影,齐齐调转方向,朝着3号楼天台的方向飘去。
它们的步伐依旧整齐,不沾地面,像一群漂浮的影子。
红棺材在前,白轿在后,红白两支队伍沿着楼道口缓缓上升,朝着天台的方向飘去。
黄白的纸钱还在不断洒下,在空中打着旋,落在地上同事们的尸体上,落在邹军圆睁的眼睛上。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故事中的人物全部都是虚构的。请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