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下一个轮到你了。(1/2)
天台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去,七具尸体依旧悬在半空,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一群警察和消防员背靠背围成一圈,每个人的手都在发抖,握着警棍或工具的指节泛白。
那几根割不断的麻绳还在半空中绷得笔直,粗糙的纤维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时刻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诡异。
“所长……”陈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张所长正盯着悬在面前的尸体发怔,闻言侧耳细听风穿过天台栏杆的“呜呜”声里,似乎真的裹着点别的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像是某种乐器在远处吹奏。
“是唢呐声?”一个年轻消防员突然开口,眼睛里满是困惑,“这大半夜的,天台上怎么会有唢呐声?”
“我也听见了。”旁边的老消防员皱起眉,仔细分辨着,“听着……有点像农村娶媳妇时吹的调子?《句句双》?”
“不对!”一个东北籍的警察立刻反驳,声音发紧,“这明明是出殡的哀乐!《哭七关》!我爷爷走的时候,吹的就是这个调!”
几人正争论着,那唢呐声越来越清晰,像长了腿似的,顺着风往天台上钻。
仔细一听,竟真的同时裹着两种调子一种欢快跳跃,透着办喜事的热闹;一种沉郁悲切,带着送葬的凄楚。
两种声音缠在一起,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更奇怪的是,随着唢呐声靠近,笼罩在天台上的浓雾竟开始缓缓散去。
青灰色的雾气像退潮般往边缘退去,露出被血浸透的地面,露出悬在半空的尸体,也露出了天台边缘的景象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天台外面的半空中,竟飘着一队纸人!
那是支送葬的队伍。纸人们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白孝服,脑袋上扎着白布,手里举着的灵幡上,“奠”字黑得刺眼。
最前面几个纸人吹着唢呐,红腮红的脸上咧着僵硬的笑,墨点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天台上的人。
可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队伍中间抬着的东西不是棺材,而是一顶白轿!
那轿子通体雪白,轿帘上绣着缠缠绕绕的白幡,四角挂着的白花在风里轻轻摇晃,轿身正中央贴着个红得像血的“奠”字,与周围的惨白形成刺目的对比。
四个穿着黑褂的纸人抬着轿子,脚不沾地地飘在半空,步伐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这……这是什么?”一个年轻警察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手里的警棍“啪”地掉在地上。
张所长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当了一辈子警察,办过的案子能堆成山,见过的怪事也不少,可从没见过纸人自己飘在半空,还抬着顶贴“奠”字的白轿!
这根本不是现实里该有的景象,倒像是荒诞不经的噩梦!
纸人们缓缓靠近,唢呐声也越来越响,哀乐和喜乐搅成一团,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它们停在天台边缘,红腮红的脸齐刷刷转向天台上的人,墨点的眼珠子里仿佛映出了众人惊恐的模样。
“妈妈……我要回家……”一个刚毕业的实习警察突然崩溃了,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大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太可怕了……我不想待在这儿……”
他的哭声像个开关,瞬间点燃了众人压抑的恐惧。
有人死死捂着嘴,强忍着没叫出声;有人背过身去,不敢再看那些纸人。
还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里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又一个被吓得尿了裤子。
张所长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看着那些飘在半空的纸人,看着那顶晃悠悠的白轿,脑子里一片空白。
加班?做梦?他多希望这一切是梦,可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耳边刺耳的唢呐声,还有那纸人脸上诡异的红腮红,都在提醒他这是活生生的现实。
出个警,竟然撞见这种超出认知的恐怖。
纸人们似乎没打算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飘在边缘,像一群沉默的看客。
唢呐声还在继续,悲喜交织的调子在天台上盘旋,仿佛在为这场诡异的相遇奏响序曲。
张所长望着那顶白轿,突然想起了楼下同事失联前的最后一句对讲机“红……影子……”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白轿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雾气彻底散去,露出了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城市轮廓。
可天台上的人谁也没心思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台边缘那队诡异的纸人吸引着,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这场噩梦,显然还远未结束。
实习警察的哭声还没停,天台上空突然又响起一阵唢呐声。
这次的调子格外欢快,《百鸟朝凤》的旋律穿透了哀乐的悲戚,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得人耳膜发颤。众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另一侧的半空中,竟又飘来一队纸人!
这队纸人全穿着大红喜袍,袍子上绣着的龙凤图案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吹唢呐的纸人鼓着腮帮子,红腮红的脸上咧着僵硬的笑,手里举着的“迎亲”牌子用金粉写就,在夜色里闪着冷光。
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队伍中间那口棺材。
八个体格粗壮的纸人抬着它,棺材通体朱红,红得像刚凝固的血,棺材盖上绑着一朵碗口大的红绸花,四角还贴着烫金的“囍”字。
这口本该出现在丧礼上的棺材,此刻却被迎亲队伍抬着,与那支送葬队伍遥遥相对,像一场阴阳颠倒的荒诞剧。
“又……又来了……”一个消防员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他本就因为恐惧而双腿发软,此刻更是眼前一黑,“咚”地瘫坐在水泥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的几个消防员也没好到哪里去,有人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倒下,可身体抖得像筛糠。
有人背过身去,不敢再看那口红棺材,可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瞥见那刺目的红色,和纸人脸上诡异的笑。
张所长握着对讲机的手都在发抖,他疯狂地按着通话键,嘶吼着:“楼下!有人吗?
听到请回话!邹军!陈建!你们在不在?!”
回应他的,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像无数只虫子在里面乱爬。
天台上空,两支队伍一红一白,一喜一悲,像两条绞在一起的毒蛇,将所有人围在了中间。
唢呐声彻底乱了套。这边的《百鸟朝凤》刚起个头,那边的《哭七关》就压了过来,两种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撞在一起,拧成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旋律。
有时欢快的调子突然拔尖,像新娘的笑;有时悲戚的旋律猛地沉下去,像亡魂的哭,分不清是喜是悲,是生是死。
张所长看着那些纸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警二十多年,抓过穷凶极恶的歹徒,见过尸横遍野的车祸,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纸人抬着红棺材和白轿子,在半空中飘着,吹着悲喜交织的唢呐,对着他们露出瘆人的笑。
这场景说出去,怕是会被人当成疯子。可此刻,它就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纸人们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红队的纸人咧着嘴,金粉写的“迎亲”牌子在手里晃悠;白队的纸人也微微歪头,灵幡上的“奠”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它们的眼睛是墨点的,本该毫无神采,可此刻在众人眼里,那墨点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他们,像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瘆人……太瘆人了……”一个老警察喃喃自语,他见过的死人比活人都多,却被这些纸人的笑容吓得后颈发麻。
那不是人类的笑,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带感情的诡异,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恐惧,又像是在预告他们的结局。
红棺材越来越近,棺材板似乎没盖严,缝隙里透出一点幽幽的红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头。
白轿子也在缓缓移动,轿帘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张所长突然明白了楼下的邹军、陈建他们,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两支队伍,是冲着天台上的他们来的。
他看着身边吓破胆的同事,看着悬在半空的七具尸体,看着那口渗着红光的红棺材,一股绝望从心底升起。
这恐怕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离奇的画面,也会是最后一次了。
唢呐声突然拔高,喜曲和哀乐搅成一团,像无数冤魂在嘶吼。
纸人们开始缓缓靠近,红棺材和白轿子并排飘着,离天台上的人越来越近。
张所长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天台上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下来,只剩下风刮过栏杆的呜咽,和众人剧烈的心跳声。
“咯吱……咯吱……”
一阵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突然从那口大红棺材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钩子,顺着每个人的耳朵往脑子里钻,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连呼吸都忘了。
“咔嚓……”
棺材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缓缓向上抬起,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
紧接着,缝隙里透出一抹刺目的红那是红衣的颜色,像凝固的血,在夜色里泛着妖异的光。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的身影,从棺材里缓缓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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