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纸人迎亲(1/2)
只见这时候雾气里的唢呐声突然变调,欢快的《句句双》盖过了悲戚的《哭七关》,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得人耳膜发疼。
邹军几人刚被那支披麻戴孝的送葬队吓得魂不附体,眼角的余光又瞥见另一侧的浓雾里,竟还有一队人马在缓缓移动。
“那……那又是啥?”一个年轻警察的声音都劈了,手电筒的光抖得像风中残烛。
众人转头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支迎亲队伍!
队伍里的“人”全穿着大红喜袍,袍子上绣着的龙凤图案在雾气里泛着诡异的光。
敲锣的、打鼓的、吹唢呐的,依旧是那些纸人,只是换了身行头,脸上的红腮红润得像要滴血,手里举着的“迎亲”牌子用金粉写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队伍中间的东西。
本该是八抬大轿的位置,赫然摆着一口棺材!
那棺材通体朱红,红得像刚凝固的血,棺材盖上绑着一朵碗口大的红绸花,四角还贴着烫金的“囍”字,与那惨白的送葬队伍形成诡异的呼应。
八个穿着红色短褂的壮汉抬着棺材,步伐整齐得不像活人,脚底板离地面半寸,悄无声息地往前飘,红褂子在雾里晃出一道道残影。
“迎亲队……抬棺材?”邹军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娶媳妇的,见过送葬的,却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组合红棺材配喜轿的排场,红双喜贴在棺材上,这哪里是迎亲,分明是娶鬼!
两支队伍一红一白,一喜一悲,像两条毒蛇,从东西两个方向缓缓靠拢,将警车围在了中间。
唢呐声彻底乱了套。这边的纸人吹着《百鸟朝凤》的喜庆调子,那边的纸人就奏起《哭七关》的哀乐,两种声音在雾气里撞在一起,拧成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旋律,听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有时欢快的调子突然拔尖,像新娘的笑;有时悲戚的旋律猛地沉下去,像亡魂的哭,分不清是喜是悲,是生是死。
“咚……咚……”红棺材被抬得更近了,棺材板似乎没盖严,缝隙里透出一点幽幽的红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头。
“妈呀!”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突然怪叫一声,脸色惨白地捂着裤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竟被吓得尿了裤子,深色的警裤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在寒风里透着股骚臭味。
这一下,像是捅破了什么,几个年轻警察再也撑不住,有人蹲在地上干呕,有人瘫在车门边发抖,连邹军都觉得腿肚子转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是拿过枪、追过悍匪、在刀光剑影里滚过的汉子,可面对这两支非人的队伍,面对这红棺材配白轿子的诡异排场,所有的勇气都像被雾气抽干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红棺材越飘越近,棺材上的红双喜在雾里闪着妖异的光。
突然,“啪嗒”一声轻响,棺材盖竟自己翘开了一条缝!
邹军几人死死盯着那条缝,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只见缝里伸出一只手,惨白的,纤细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正缓缓地、缓缓地推着棺材盖。
“是她……是那个红衣女鬼!”有人认出了那只手,正是直播间里见过的青黑尖指甲!
唢呐声陡然拔高,喜曲和哀乐搅成一团,像无数冤魂在嘶吼。
白轿子那边的送葬队伍加快了速度,披麻戴孝的人影开始围着警车转圈,洒下的纸钱像雪片一样落在车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红棺材这边的迎亲纸人也停下了吹奏,红腮红的脸齐刷刷转向警车,墨点的眼珠子里像是映出了他们惊恐的模样。
邹军猛地抓住身边的警棍,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棍子都握不住。
他看着那只从棺材里伸出来的手,听着耳边撕裂般的唢呐声,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些不怕悍匪、不怕刀枪的警察,此刻在这两支诡异的队伍面前,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裤裆里的湿意提醒着他们,这不是梦,是活生生的恐怖。
雾气越来越浓,将红白两支队伍、警车、还有这群吓破胆的警察,一起裹进了这片混沌的恐怖
邹军正死死盯着红棺材那条渗着红光的缝隙,眼角突然瞥见一个身影在缓缓移动是队里最年轻的小米。
“小米?你干啥去?”邹军心里咯噔一下,只见小米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像个被抽走魂魄的木偶,一步一步朝着那顶白轿走去。
他的步伐僵硬得可笑,膝盖都不打弯,每一步都“咚咚”地砸在地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小米!回来!”邹军猛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想拽住他。
可手指刚碰到小米的胳膊,就被一股蛮力甩开了平时看着文弱的小米,此刻竟有使不完的劲,径直朝着白轿走去。
“他被迷住了!”旁边的老警察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是那女鬼搞的鬼!”
几人吓得浑身发软,想上前帮忙,可脚像被钉在地上,怎么也挪不动。
他们眼睁睁看着小米走到送葬队伍前,一个脸上涂着红腮红的纸人突然动了,伸出僵硬的胳膊,手里拿着一条白绫,动作机械地往小米身上缠。
那白绫上绣着密密麻麻的“奠”字,缠上小米胸口的瞬间,竟像活过来似的,自动打了个结。
更恐怖的是,小米的警服胸前,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一个黑沉沉的“奠”字,像是用墨汁泼上去的,渗着股阴冷的潮气。
“不……不要……”小米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抗,可眼神依旧空洞,身体被那纸人推着,一步步走向那顶白轿。
轿帘不知何时已经掀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在邹军几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小米抬起僵硬的腿,弯腰钻进了轿子里。
“哐当”一声,轿帘自动合上了。
吹唢呐的纸人又开始吹奏,《哭七关》的调子比刚才更悲了,像是在为小米送行。
那四个抬轿的壮汉调整了一下姿势,白轿微微一晃,竟跟着送葬队伍一起动了起来。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支红白两支队伍,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突然开始围着警车转圈。
白色的送葬队在外圈,红色的迎亲队在内圈,一红一白,一悲一喜,像两条绞在一起的蛇,越转越快。
黄白色的纸钱被疯狂地洒向空中,像漫天飞舞的雪花,飘在警车的挡风玻璃上、引擎盖上,甚至钻进了打开的车窗,落在邹军几人的脸上、脖子里。
那纸钱带着股烧纸的焦糊味,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坟头捡来的。
“奠”字灵幡和“迎亲”牌子在雾里交错晃动,纸人脸上的红腮红越看越像血,墨点的眼珠子仿佛在转动,死死盯着车里的人。
红棺材上的红双喜在旋转中闪着妖异的光,棺材缝里的那只手还在轻轻刮着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邹军瘫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旋转的队伍,看着那顶摇摇晃晃的白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刚才还好好的小米,怎么就突然钻进了那鬼轿子?
这两支队伍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把他们都变成小米那样吗?
裤裆里的湿意还没干透,又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邹军是土生土长的东北汉子,打小听着“出马仙”的故事长大,自诩胆子比一般人大,可今天这一幕,彻底把他的胆子吓破了。
能把一个在刀尖上滚过的东北老爷们吓尿两次,这事儿要是说出去,怕是能让整个铁西的警察都抬不起头。
可此刻,没人在乎这些了,恐惧像浓雾一样裹着他们,连呼吸都觉得疼。
旋转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红白两支队伍面对面站着,纸人们手里的乐器也停了。
白轿和红棺材并排摆在警车前,轿帘紧闭,棺材缝里的红光越来越亮。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邹军几人屏住呼吸,看着那顶白轿的轿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一个,会是谁?
就在这时候就听见
“哐!哐!哐!”
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惊恐。
只见老马捂着脑袋,像疯了一样用额头往警车车身上撞,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力气,车皮被撞得凹陷下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老马!你干什么!”邹军惊呼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旁边两个警察也赶紧上前,死死拽住老马的胳膊。可此刻的老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理智,力气大得惊人,嘴里嘶吼着:“头疼……我的头好疼……受不了了……让我死!让我死了就不疼了!”
他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手指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皮,很快就抓出一道道血痕,血珠顺着发丝往下滴。
众人拼尽全力想按住他,可他像头失控的野兽,拼命挣扎,胳膊肘胡乱挥舞,好几次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而不远处,那两支队伍里的纸人依旧一动不动,红腮红的脸直勾勾地盯着这边,墨点的眼珠子在雾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它们就像一群沉默的看客,冷冷地注视着这场濒死的挣扎,那诡异的安静,比任何嘶吼都要恐怖。
“老马!挺住!别乱来!”邹军急得满头大汗,可老马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突然,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开始往外冒白沫,眼睛、鼻子、耳朵里同时渗出了鲜红的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胸前的警服。
“老马!”
众人惊呼着,却眼睁睁看着老马的身体突然失去了重量,像一片羽毛似的,缓缓飘了起来,离地半尺,悬浮在半空。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已经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疼……好疼……”
就在这时,那口红色的棺材突然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棺材盖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动着,缓缓向上打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里面透出的红光越来越亮,映得周围的雾气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那……那棺材开了!”一个警察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手里的警棍“啪”地掉在地上。
剩下的几人彻底慌了。
面对持枪的悍匪,他们能举枪反击,能喊出“不怕死”的口号,可眼前这超自然的恐怖,却让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子弹能打穿人的身体,能打碎坚硬的物体,可面对这些飘在空中的纸人、自动打开的棺材、还有那凭空出现的上吊绳,枪又有什么用?
棺材盖终于打开了,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里面缓缓飘了出来正是那个穿着红衣喜服的女鬼!她耷拉的眼珠子晃了晃,黑洞洞的鼻窟窿对着挣扎的老马,青黑色的手指轻轻一挥。
“唰!”一根粗麻绳凭空出现在老马脖子后面,绳套“啪”地收紧,死死勒住了他的喉咙!
“嗬……嗬……”老马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脸色瞬间涨得发紫,舌头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双手疯狂地抓着脖子上的绳子,却怎么也解不开。只见这时候老马被上吊绳从车窗里面拖了出来缓缓飘向半空中。
那绳子像是长在了他的肉里,越收越紧,勒得他颈椎发出“咔咔”的轻响。
“开枪!快开枪!”邹军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拔出配枪,对着那女鬼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其他警察也纷纷掏枪射击,子弹呼啸着穿过雾气,打在女鬼身上、纸人身上、棺材上,却像泥牛入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女鬼依旧飘在半空,纸人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子弹打在上面,只发出“噗噗”的轻响,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邪了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邹军看着手里的枪,第一次觉得这象征着正义与力量的武器,竟如此无力。
他们眼睁睁看着老马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在空中轻轻晃动,不到三分钟,就彻底没了气息,脑袋歪向一边,像个破败的木偶。
“怎么办……怎么办啊……”一个年轻警察瘫坐在地上,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下来,彻底崩溃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绝望。他们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信奉科学,相信一切现象都有合理的解释。
可今晚,这一桩桩、一件件诡异的事情,彻底粉碎了他们的认知凭空出现的绳子、割不断的麻绳、会动的纸人、飘在空中的尸体、刀枪不入的女鬼……
这哪里是他们熟悉的世界?这分明是活生生的地狱!
雾气越来越浓,那女鬼飘到红棺材旁,低头看着里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红白两支队伍又开始缓缓移动,朝着剩下的警察围拢过来,唢呐声再次响起,哀乐和喜曲缠在一起,像催命的符咒,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
邹军握紧了手里的枪,却知道这根本没用。
他看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同事,看着半空中吊着的老马,看着那口散发着红光的棺材,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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