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中邪2(1/2)
徐叔端着酒杯,胳膊肘支在桌上,酒液晃出些泡沫沾在杯沿上。
他把杯子往田先生跟前凑了凑,带着点哭腔的大嗓门压得低了些,却还是透着股憋不住的委屈:“来,田啊,今儿个咱爷俩不醉不归!
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叔过得那叫啥日子……”
他仰脖灌了半杯啤酒,喉结滚动着,放下杯子时“哐当”一声,酒沫子溅在桌布上。
“年轻时候蹬三轮拉货,大冬天冻得脚趾头流脓;后来开小饭馆,起早贪黑,被地痞讹钱,被城管追着跑……好不容易熬到做点建材生意,起早贪黑跑工地,晒得跟黑炭似的,才攒下点钱买了这三套房子。”
徐叔的手指关节敲着桌面,一下下的,带着股狠劲:“本想着当房东收租,后半辈子能松快松快,不用再遭那份罪。
结果呢?你说说,这叫啥事儿!好端端的房子,咋就闹上鬼了?
租客跑的跑、吓的吓,现在连中介都不敢带客户来看!这不是要我老命吗?”
他又端起杯子,手都在抖,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我这心呐,跟被猫爪子挠似的,白天吃不下,夜里睡不着,闭眼睛就梦见那屋里的黑影……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田先生赶紧拿起酒杯,跟他“当”地碰了一下,杯壁撞得发颤:“叔,您别往心里去,先干了这杯!”他仰头喝得一滴不剩,把空杯往桌上一墩,“这事儿啊,就是赶巧了,跟您没关系。
等阿赞师傅到了,保管把那屋里的脏东西收拾得明明白白,到时候房子该卖卖,该租租,啥都不耽误。”
“唉……”徐叔长长叹口气,眼角泛着红,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委屈,“但愿吧。
可我这心里头啊,总七上八下的。前阵子找那出马仙,拍着胸脯说保证搞定,结果呢?
钱花了不少,屁用没有,还让那东西更邪乎了……”
“那能一样吗?”田先生给徐叔杯子里续上酒,“那些出马仙里头,十个里有八个是混饭吃的。
阿赞师傅不一样,人家是真有本事,师从槟城鬼王,专治这种硬茬子。
当年我在长春中邪,就是他同门师兄给看好的,那法事做得,邪祟当场就现形,比咱这儿跳大神靠谱多了!”
徐叔端着杯子没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杯里的泡沫:“真能行吗?
我现在一想起那房子就打怵,刚才在屋里那股味儿,还有那忽明忽暗的灯……”他打了个寒颤,“要不是你跟我一块儿去,我自己说啥也不敢再踏进去半步。”
“您就放一百个心!”田先生拍着胸脯,声音透着股笃定,“等师傅来了,先给房子看看气场,该做法事做法事,该贴符贴符,保准让那东西再也不敢露头。
到时候咱找个保洁彻底拾掇拾掇,再挂出去,保准有人抢着要。”
徐叔这才又喝了口酒,脸上的愁云散了点,嘴角扯出个苦笑:“借你吉言吧。
要是真能解决了,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到时候叔请你吃大餐,搁那大饭店里,点上一桌硬菜,咱爷俩再喝个痛快!”
“那我可等着了!”田先生笑着举起杯子,“来,再走一个!啥也别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东北老爷们,啥坎儿过不去?”
两个小时后俩人酒足饭饱买单离开了小饭馆。
小饭馆门口的出租车打着双闪,田先生把徐叔扶上车,跟司机报了地址,又塞给徐叔一个暖手宝:“叔,到了给我个信儿,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
徐叔眯着眼摆摆手,舌头有点打结:“知道了……你也赶紧回……”出租车“嗖”地一下汇入车流,田先生站在路边瞅了会儿,也拦了辆车往自己家去。
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倒退,田先生靠着座椅打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徐叔抽搐的样子,直到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才晃了晃脑袋下车,裹紧羽绒服往家走。
另一边,徐叔被司机叫醒时,脑袋还昏沉得厉害,付了钱,脚步虚浮地往楼道里挪。
晃晃悠悠进了家门,他连灯都没开,摸着黑脱了鞋就往卧室走,衣服都没脱,一头栽倒在床上,沾着酒气的脑袋刚挨上枕头,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徐叔脖子上的崇迪佛牌突然开始发烫,那热度越来越高,像是贴了块烧红的烙铁,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灼痛。
徐叔在梦里咂了咂嘴,眉头皱成个疙瘩,像是被烫得难受,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可那股热劲半点没减,反倒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就在这时,佛牌表面“咔”地一声轻响,一道细微的裂缝从牌角蔓延开来,像条丑陋的蜈蚣。
紧接着,一缕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徐叔的毛孔里钻出来,在他周身盘旋着,像是被困了很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些黑气带着股阴冷的腥气,刚一冒头,就疯了似的往佛牌上撞。
每一次撞击,佛牌就剧烈地颤抖一下,裂缝又扩大一分,烫得更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嗡”
佛牌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把周围的黑气逼退了半寸。
紧接着,一阵模糊的经咒声从牌里传出来,像是有无数个和尚在低声诵经,声音不高,却带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
那些黑气像是怕了这经咒声,猛地往后缩了缩,可没一会儿,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再次疯狂地扑向佛牌,撞得金光都跟着闪烁起来。
经咒声越来越清晰,“嗡嗡”的震颤声让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都跟着轻响,徐叔被这声音吵得不耐烦,在梦里嘟囔了句:“哪来的和尚……吵死了……”他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被子上,脖子上的佛牌贴着床单,烫得床单都微微发焦。
黑气还在不停地冲击,佛牌的金光忽明忽暗,裂缝已经蔓延到了牌面中央,像是随时会彻底碎裂。
经咒声里渐渐掺了点杂音,像是佛牌在苦苦支撑,又像是那些诵经的声音在被什么东西干扰。
徐叔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热,像是在冰窖和火炉里来回切换,脖子上的灼痛变成了钝痛,让他忍不住哼唧了两声。
他抬手抓了抓脖子,摸到佛牌时烫得一激灵,可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怎么也睁不开,只当是喝多了酒的后遗症,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卧室里,黑气与金光还在僵持,佛牌的裂缝越来越大,金光也越来越暗淡,只有那经咒声还在顽强地响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那影子边缘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在窗户外,静静看着屋里的一切。
后半夜的月光突然变得惨白,像一层薄冰铺在徐叔的床尾。
他原本均匀的呼吸猛地一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的番茄,瞬间涨得通红发紫,连耳根子都透着吓人的血色。
“唔……”徐叔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扔进水里的鱼,张着嘴大口喘气,可每一口都吸得浅,呼得急,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湿棉花,怎么也顺不过气。
他的眼睛死死闭着,眼皮下的眼珠却疯狂转动,显然是陷入了梦魇。
梦里的卧室黑得像泼了墨,只有床边立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越来越清晰,是个穿红衣的女人,棉袄上全是破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头发像泡过水的海带,一缕缕粘在脸上,散发出腥冷的霉味。
没等徐叔反应过来,女人枯瘦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手冷得像冰,指甲又尖又硬,直接嵌进他的皮肉里,力道大得吓人,仿佛要把他的脖子生生捏断。
“呃……放开……”徐叔想喊,可喉咙像被铁钳夹住,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他拼命挣扎,手脚胡乱挥舞,却像是被钉在了床上,胳膊腿沉得像灌了铅,连抬根手指头都费劲。
女人的脸慢慢凑近,长发扫过徐叔的脸颊,冰凉刺骨。
他终于看清了那女人的眼睛是浑浊的红,舌头拖在下巴上,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红棉袄被撑得发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又哑又涩,带着股血腥味,“还我……孩子……”
掐在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徐叔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佛牌的经咒声早就听不见了,只剩下女人这句重复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胸口闷得快要炸开,死亡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他浑身发麻。
“动啊……动啊!”徐叔在心里疯狂呐喊,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他眼睁睁看着女人的脸越来越近,那双红眼睛里映出自己惊恐的样子,绝望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现实中,徐叔的身体在床上剧烈扭动,手脚抽搐着,把被子蹬到了地上。
脖子上的崇迪佛牌烫得惊人,裂缝里透出的金光越来越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那些黑气疯狂地冲击着佛牌的屏障,在他周身盘旋嘶吼,几乎要冲破最后的防线。
“嗬……嗬……”徐叔猛地吸了口气,像是从水里探出头,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依旧没醒,只是在梦魇里换了个姿势,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掐出几道红印,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别……别过来……”
床边的月光突然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
那穿红衣的女人影子,在墙上轻轻晃了晃,掐着徐叔脖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就在徐叔被那红衣女人掐得快要窒息时,脖子上的崇迪佛牌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的经咒声。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若有若无的嗡嗡声,而是像有上百个和尚围在床边念经,梵音滚滚,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狭小的卧室里回荡。
“啊”
红衣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这声音烫到一般,掐着脖子的手猛地松开。
她那张布满血丝的脸瞬间扭曲,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身体在金光中剧烈颤抖,仿佛要被撕裂。
没等徐叔反应过来,她的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唰”地一下消失了,连带着那股刺骨的寒意也淡了几分。
“呼”
徐叔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把后颈的头发都浸湿了。
他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着被掐住的痛感,火辣辣的。
“佛牌……”他下意识地抓起脖子上的崇迪佛牌,指尖刚触到牌身,就觉得一阵冰凉刚才那滚烫的温度消失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一看,徐叔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佛牌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裂缝里还残留着一丝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碎的。
“碎了……碎了!”徐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佛牌“啪嗒”掉在床上。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不是梦,是真的有东西要置他于死地,而这佛牌,是替他挡了一劫。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哆哆嗦嗦地在床头柜上摸手机:“手机……我手机呢?”
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帘缝里漏进点惨淡的光亮,把家具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看着格外瘆人。
徐叔的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碰倒了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水渍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妈的……”他骂了句脏话,摸索着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忙脚乱地往床底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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