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流夜破晓（2/2）
江阴守军重炮阵地上，十二门150毫米榴弹炮和二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划破寒冷的空气，如同陨石雨般砸向了日军结合部预设的炮击区域！巨大的爆炸接连不断地在日军前沿阵地和纵深疑似集结地炸开，地动山摇，火光冲天！浓烟和尘土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
炮击精准而猛烈，完全按照事先精心计算的诸元，重点覆盖日军结合部的交通节点、预备队可能隐蔽处、以及几个重要的火力支撑点。日军阵地上一片混乱，凄厉的警报声、慌乱的奔跑声、被炮火吞噬的惨叫声被淹没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巨响中。
五分钟的炮火急袭，仿佛漫长的一个世纪。当最后一发炮弹落地，爆炸声渐渐停歇，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兵的哀嚎在回荡。
就在这死寂降临的瞬间——
“装甲旅！出击！”隐蔽洼地中，徐庭瑶对着车载电台嘶声怒吼，一把拉开头顶的舱盖，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
“嗡——轰轰轰轰——！！”
四十二辆Pz.Kpfw.II型坦克的迈巴赫HL62TRM引擎同时发出狂暴的咆哮！排气管喷出炽热的青烟！所有的伪装网被车内士兵猛地扯掉！坦克大灯骤然点亮，一道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如同巨兽睁开了眼睛！
“前进！全速前进！”各车车长的命令在电台中响起。
钢铁洪流，动了！
打头的数辆坦克率先冲出洼地，沉重的履带碾过冻土，卷起泥雪。它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按照预定的穿插路线，冲向那片干涸的河床和起伏的丘陵！二十毫米KwK 30机关炮的炮口在行进中微微调整，指向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车体后部，Sd.Kfz.251装甲车紧紧跟随，车厢内，第122师一团的精锐步兵们紧握着武器，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晃动，目光死死盯着车外飞速掠过的黑暗。
庞大的装甲集群在黑夜和复杂地形中展开了高速机动。发动机的轰鸣汇成一片恐怖的声浪，履带碾碎石块的哗啦声不绝于耳。雪亮的光柱在丘陵间扫射，将枯树、怪石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地狱中冲出的魔军。
他们的突然出现和迅猛的穿插，完全出乎日军预料。炮击刚刚停歇，日军的注意力还被正面的佯攻所吸引，侧翼的警戒哨刚刚从炮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了黑暗中那一片急速逼近的、喷吐着火焰和浓烟、发出震耳欲聋轰鸣的钢铁怪物！
“战车！支那战车！大量！从侧面来了！”日军哨兵发出魂飞魄散的尖叫，但他们的报警很快被坦克的机枪扫射声淹没。
“砰砰砰！”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率先开火，炮弹准确命中了河床对岸几个刚刚亮起灯光、试图用机枪拦阻的日军土木工事，将其炸得粉碎。装甲车上的MG34通用机枪也猛烈开火，压制两侧零星的步枪射击。
日军在结合部侧翼的防御本就薄弱，又遭重炮急袭，此刻面对这支突然出现、火力凶猛、速度奇快的装甲铁拳，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少量反坦克枪和掷弹筒的射击打在二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便被随行的装甲车火力淹没。
“不要停！加速！冲过去！”徐庭瑶的指挥坦克一马当先，炮塔不断转动，20毫米炮和并列机枪交替开火，将沿途任何敢于露头的日军火力点逐一拔除。整个装甲集群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进了日军结合部柔软的下腹部，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纵深切入！
“鹰巢！鹰巢！这里是利剑一号！我已成功突破敌结合部侧翼第一道警戒线！正在向预定坐标前进！沿途遭遇微弱抵抗，已清除！请求确认方位及下一步指示！”徐庭瑶的声音在车载电台中响起，虽然夹杂着剧烈的颠簸和爆炸声，但清晰有力。
江阴军部，何志远紧握话筒，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代表装甲集群快速移动的蓝色箭头：“利剑一号，保持队形，继续向东北方向穿插！你的方位正确！前方约一点五公里，有一处标注为‘李庄’的废弃村落，那里可能是日军的一个连级支撑点，注意防范！我正面佯攻部队已加大压力，吸引敌主力注意！重复，保持速度，不要恋战，直插心脏！”
“利剑一号明白！”
装甲洪流没有丝毫停顿，碾过日军仓促设置的路障，撞开脆弱的铁丝网，向着“李庄”方向狂飙突进。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狼藉和日军的尸体。
与此同时，结合部正面。李振邦和徐向前指挥的佯攻部队，在炮击结束后，立刻以连排为单位，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对日军前沿发起了多波次、高强度的试探性攻击。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照明弹一颗接一颗打上天空，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日军守军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到正面，指挥部不断接到“正面遭遇支那军主力猛攻”的报告，慌忙调集预备队增援，完全无暇顾及侧后方那支正在他们防线内部横冲直撞的钢铁利剑。
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高志航亲自率领的四架伊-16战斗机率先抵达战场上空，在晨曦微露的天幕下盘旋。飞行员们透过座舱玻璃，清晰地看到了地面那支如同银灰色箭头般在日军阵地中肆意穿行的装甲纵队，以及两侧被搅得鸡飞狗跳的日军零星抵抗。
“猎鹰各机注意，我是猎鹰一号。确认我装甲突击集群位置，正在向敌纵深穿插。未发现敌大规模装甲部队或反坦克阵地。按计划，进行战场遮蔽巡逻，重点监视敌结合部南北两翼，防范敌预备队调动和炮火反击！”
“猎鹰二号明白！”
“猎鹰三号收到！”
战鹰在天空翱翔，为地面的铁甲洪流保驾护航。而在更远的日军后方，新四军叶挺所部的游击战也适时加强，多处交通线、通讯线路和小型据点遭到袭扰，进一步迟滞和迷惑了日军的判断。
凌晨五时十五分，天色已蒙蒙亮。徐庭瑶的装甲突击集群，在几乎未遭遇到像样抵抗的情况下，奇迹般地穿插了八公里，成功抵达并迅速占领了地图上标示的、位于日军第16师团与第6师团结合部纵深的一个关键无名高地！从这里，可以俯瞰东西两翼的日军阵地，炮兵观测所甚至可以望见远处长江的轮廓！
“利剑一号报告鹰巢！我已成功占领预定目标高地！重复，已占领目标高地！正在建立环形防御！沿途击溃、驱逐小股日军，自身损失轻微，两辆坦克履带受损，正在抢修，其余完好！”徐庭瑶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传来。
“好！干得漂亮！”军部指挥所里，何志远忍不住狠狠一挥拳，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命令徐庭瑶，立即构筑工事，部署火力，务必像钉子一样给我钉死在那里！命令张汉卿，步兵一团立刻展开，肃清高地周边残敌，巩固阵地！命令重炮旅，调整坐标，准备为突击集群提供火力支援！命令结合部正面李振邦部，佯攻转为实攻，加强攻势，配合突击集群，压缩包围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