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流夜破晓（1/2）
江阴城东南，青龙岗侧后，一片隐蔽在丘陵和枯树林后的洼地。冬夜的寒气刺骨，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惨淡的光。洼地中，四十二辆Pz.Kpfw.II型坦克和二十八辆Sd.Kfz.251装甲运兵车已经关闭了所有灯光，引擎熄火，静静地蛰伏着，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车身和炮塔上覆盖着用树枝、枯草和麻绳制成的伪装网，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坦克兵和装甲步兵们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座舱和车厢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寒夜中化为缕缕白雾。每个人都在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坦克兵确认炮膛、机枪、观瞄设备；装甲步兵摩挲着手中的MP28冲锋枪和毛瑟步枪，检查着弹匣和手榴弹。
装甲旅旅长徐庭瑶和第122师师长张汉卿并肩站在一辆指挥坦克的炮塔旁，借着星光查看摊在发动机盖上的作战地图。两人都穿着厚厚的呢子军大衣，但依旧能感到寒意透骨。周围簇拥着几名营、连长和参谋。
“……路线再确认一遍，”徐庭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几乎笔直的虚线，“从这里出发，向东北方向，利用这片干涸的河床和起伏地形，绕过青龙岗日军前沿的这两个警戒哨。然后在这里，转向正东，以最大越野速度，直插目标结合部！全程约八公里，必须在一小时内完成穿插，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把刀子插进去！”
“我的一团，”张汉卿接口，这位东北大汉此刻眼神锐利如鹰，“会紧跟着你们的坦克。我的兵，都练过步坦协同，知道怎么在坦克后面跟进，怎么清扫战壕和火力点。只要你们能打开缺口，撕开鬼子的防线，我的人就能进去，把口子扯大，钉死！”
“通讯是命脉，”装甲旅参谋长戴安澜（由系统合理化安排，与历史人物同名）提醒道，“各车之间，车与步兵之间，突击集群与军部、炮兵之间，必须保持畅通。所有电台、步话机已经检查过三遍，备用频率和暗语也已熟记。突击开始后，无线电静默，直到接敌前最后一刻。”
“炮火准备时间，凌晨四时三十分整，”徐庭瑶看了一眼夜光表，“重炮旅会对目标区域前沿进行五分钟急促射，为咱们开辟通路，也吸引鬼子注意力。炮击一停，就是我们出击的时刻！”
“明白！”众人低声应和。
“回去再跟弟兄们强调一遍，”徐庭瑶目光扫过几名主官，“咱们的任务是穿插，是分割，是钉钉子！不是占领，不是恋战！遇到小股敌人，用坦克机枪和履带碾过去！遇到坚固据点，呼叫后随步兵解决，或者绕过去！速度！速度就是一切！必须在天亮前，在鬼子航空兵大规模出动前，完成对目标区域的切割和防御部署！”
“是！”
几名军官迅速返回各自部队，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徐庭瑶和张汉卿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和熊熊燃烧的战意。这一战，关乎江阴命运，也关乎88军能否真正打出威名。
“老徐，”张汉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等打完了这仗，要是咱俩都还活着，我请你喝地道的东北烧刀子！”
“一言为定！”徐庭瑶用力拍了拍张汉卿的肩膀，“到时候，不醉不归！”
同一时间，江阴城内，军部指挥所。
巨大的作战地图前，何志远、李振邦、周卫国、陈长捷、高志航、戴笠等人围聚，气氛肃杀。电台滴答作响，通讯参谋们低声通话，将各部队最后准备情况不断汇总过来。
“报告！装甲突击集群报告，已完成最后检查，全员就位，等待出击命令！”
“报告！结合部正面佯攻部队报告，已进入预定出发阵地，随时可以开始行动！”
“报告！青龙岗佯动部队准备完毕！”
“报告！炮兵观测所报告，目标区域气象条件稳定，能见度符合炮击要求，坐标诸元已装定完毕！”
“报告！航空队报告，第一批值班飞行员已进入座舱，飞机预热，随时可以起飞提供战场侦察和支援！”
一条条信息汇聚，显示着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做好了全力一击的准备。
何志远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代表日军结合部薄弱点的区域，沉声问道：“日军方面，有什么新动向？”
戴笠立刻回答：“监听显示，日军第16师团、第6师团结合部区域通讯在半小时前有所增加，但内容多为常规巡逻和补给报告，未发现异常调动或预警。其后方炮兵阵地相对安静。北线日军第6师团主力依然平静。松井石根指挥部通讯频繁，似乎在评估白日损失和补给船队被截获的影响，但尚未有新的进攻命令下达。总体判断，日军对今夜我之反击，应无明确预警。”
“不可大意，”何志远道，“命令前沿所有观察哨，加倍警惕，特别是对日军结合部纵深区域的监视。炮兵部队，炮击开始后，必须严格按照时间表，绝不允许丝毫差错！航空队，起飞后首要任务不是对地攻击，而是监控战场全局，特别是日军可能从其他方向调动的援兵！”
“是！”
何志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凌晨四时二十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诸位，胜负在此一举。我88军成军以来，备受瞩目，也备受质疑。今日，便是我们向全国、向委座、也向我们自己证明的时刻！我们要用鬼子的血，祭奠牺牲的弟兄！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告诉所有人，中国军人，不可侮！中国，不可欺！”
“必胜！”众人齐声低吼，眼中战意熊熊。
“命令！”何志远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斩首’行动，开始！”
“是！”
命令如同点燃了导火索，瞬间传遍全军。
凌晨四时三十分整。
“轰！轰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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