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合围歼顽寇（1/1）
日军第16师团与第6师团结合部纵深，无名高地（突击集群内部称为“钉头山”）。经过近一小时的紧张作业，这片不久前还被日军控制的制高点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四十二辆Pz.Kpfw.II坦克不再集结，而是呈环形分散部署在高地各处关键位置，利用地形构筑了简易的坦克掩体，20毫米炮和机枪分别指向不同方向，形成了交叉火网。二十八辆Sd.Kfz.251装甲车则充当移动火力点和步兵运输工具，在高地内部和侧翼游弋。第122师第一团的精锐步兵们，在张汉卿的亲自指挥下，以连排为单位，利用日军遗留的工事、弹坑，以及工兵紧急挖掘的单兵掩体，快速构建了纵深梯次防御阵地。轻重机枪火力点、迫击炮阵地、反坦克小组、狙击手位置都已明确。一条条野战电话线从高地指挥部（设在一辆指挥型装甲车内）向各个阵地延伸。高地上空，一面崭新的青天白日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异常醒目。
高地西侧约两公里外，便是日军第16师团在结合部的主要防御地带，此刻那里枪炮声密集，硝烟弥漫，李振邦和徐向前指挥的正面佯攻部队已经转为实攻，攻势如潮。高地东侧和东南方向，则是青龙岗方向日军第6师团的防区，相对安静，但可以观察到明显的调动迹象。高地北面，是日军结合部的后方纵深，此刻一片混乱，不断有小股日军试图向高地发起试探性攻击，都被严阵以待的坦克和步兵火力轻松击退。
“钉头山”指挥部内，徐庭瑶、张汉卿、装甲旅参谋长戴安澜、一团团长赵卫东等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围着一幅摊开的高地周边态势图。电台里不断传来各阵地报告和军部指令。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和紧张的气息。
“各阵地初步巩固，伤亡情况汇总：我军阵亡七人，重伤十五人，轻伤三十余人，多是遭遇小股日军偷袭和流弹所致。两辆坦克履带受损，正在抢修，预计一小时内可恢复机动。弹药充足，士气高昂。”戴安澜快速汇报。
“好。”徐庭瑶点点头，目光盯着地图，“我们现在就像一根钉子，扎进了鬼子的心窝。鬼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天亮后，他们一定会拼死反扑，要么想拔掉我们，要么想打通联系。老张，你的人，顶得住吗？”
张汉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徐旅长放心！我这一团是122师的刀尖子，从东北到上海，什么阵仗没见过？现在弹药管够，又有你们的坦克火炮撑腰，鬼子来多少，咱们吃多少！就怕他们不来！”
赵卫东也沉声道：“高地地形有利，射界开阔。鬼子从哪个方向来，都得先挨一顿枪子炮子。咱们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够他们喝一壶的。”
“不能轻敌。”徐庭瑶用铅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个方向，“西面，鬼子16师团正被李副军长他们猛攻，暂时抽不出大兵力。但东面青龙岗的鬼子6师团，还有北面他们后方的预备队，很可能会来。特别是这个方向，”他指向高地东北侧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这里适合步兵和轻型火炮展开。鬼子如果动用战车，也可能从这里尝试突破。”
“我的一营就放在东北面，”赵卫东立刻道，“配属了两门反坦克炮和四挺重机枪。斜坡上已经布了雷，夜里还挖了不少散兵坑和反坦克壕。”
“报告！”电台兵突然喊道，“鹰巢急电！”
徐庭瑶接过电文，快速阅读，脸上露出笑容：“军座命令：我突击集群固守现有阵地，务必像钉子一样钉死！正面攻击部队将加大压力，迫敌调动。重炮旅已重新标定坐标，可随时为我部提供火力支援。航空队将保持战场上空存在，重点监视和打击日军集结的预备队及炮兵。军座要求，若日军攻势不强，我可酌情以坦克分队配合步兵，向敌纵深实施短促突击，扩大战果，进一步割裂敌阵线！”
“哈哈，军座这是不满足于钉钉子，还想把口子撕得更大啊！”张汉卿搓着手，眼中凶光闪烁。
“命令各部队，抓紧时间加固工事，休整进食。派出侦察小组，前出至高地周边一公里范围，密切监视敌动向，特别是东北、东、北三个方向！炮兵观察所，标定周边所有可能被日军利用的集结地、冲击出发阵地坐标，报给重炮旅！”徐庭瑶迅速下达命令。
“是！”
几乎与此同时，长江北岸，日军华中方面军前进指挥部。
气氛与“钉头山”的昂扬截然相反，一片死寂，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松井石根脸色铁青，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死死盯着沙盘上那枚刚刚被参谋插在代表日军结合部位置的、刺眼的蓝色小旗——代表中国军队装甲突击集群占领的“钉头山”。
几个小时前，他还沉浸在补给船队被截、增援部队遭伏击的恼火和重新评估战局的思索中。几个小时后，前线就传来了如此晴天霹雳般的噩耗：一支规模庞大的中国装甲部队，竟然在夜间悄无声息地完成长距离穿插，一举突入并占领了结合部纵深的制高点，将第16师团和第6师团彻底割裂！
“八嘎！废物！蠢材！”松井石根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一巴掌狠狠拍在沙盘边缘，震得兵棋乱跳，“第16师团是干什么吃的？！侧翼警戒是纸糊的吗？！为什么会让支那战车如此轻易地穿插进来？！还有第6师团，他们的结合部防御难道是摆设吗？！”
指挥部里，所有参谋和军官都噤若寒蝉，低头垂手，冷汗浸湿了后背。参谋长冢田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声道：“司令官阁下息怒。据前线急报，支那军此次行动策划极为周密。先是以猛烈炮火和正面佯攻吸引我军注意力，其装甲部队则利用复杂地形和夜色掩护，绕过我军前沿警戒，选择了结合部最薄弱的环节进行突破。其装甲车辆性能优良，步兵协同熟练，推进速度极快……”
“我不想听这些借口！”松井石根粗暴地打断，声音嘶哑，“我只知道，现在一个巨大的楔子钉进了我们的防线！第16师团和第6师团被分割！如果这个楔子不被拔掉，如果让支那军后续部队从这个口子涌进来，后果不堪设想！整个江阴战线都可能崩溃！”
他走到窗前，望着对岸江阴城方向，那里晨曦微露，但在他眼中却如同笼罩着不祥的阴云。“这支支那军……这支88军……这个何志远……”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这支军队展现出的火力、装备、战术素养和冒险精神，完全超出了他对中国军队的所有认知。
“司令官阁下，”作战课长小心翼翼地上前建议，“当前最紧要的，是立即调集兵力，夺回被占领的高地，恢复结合部联系。第16师团正在正面苦战，难以抽身。建议立即命令第6师团，抽调至少一个联队，配属战车中队和炮兵，从东侧向高地发起强攻。同时，命令军直属预备队，从北面向高地侧后迂回攻击。务必在支那军巩固阵地、增援到达之前，将其歼灭或驱逐！”
冢田攻补充道：“还需请求航空兵全力支援，压制支那军炮兵和可能的空中支援，并轰炸其占领的高地。另外，北线第6师团主力应加强攻势，牵制支那军兵力，使其无法向结合部增援。”
松井石根沉默片刻，眼中厉色一闪：“命令：第6师团，立即抽调第13联队，配属独立战车第5中队、独立野炮兵第2大队，由师团长亲自指挥，务必于今日上午十时前，夺回被占高地！军直属预备队第23旅团，从北面向高地侧后迂回，切断其与后方联系，配合第13联队，围歼该股支那军！航空兵，全部出动，给我把高地炸平！我要看到支那军的战车变成废铁，士兵变成焦炭！告诉谷寿夫（第6师团长）和秋山（第23旅团长），拿不下高地，就切腹向天皇谢罪！”
“哈依！”众军官齐声应诺，指挥部内瞬间忙碌起来，电话声、电台滴答声、参谋的吼叫声响成一片。松井石根再次望向沙盘上那枚蓝色小旗，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这一战，已经不仅仅是争夺一个高地，而是关乎整个华中方面军的脸面，关乎他松井石根本人的威望！他绝不允许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