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陈默的思想冲锋（2/2）

演讲持续了二十分钟。当保罗说完最后一个字，并对着镜头深深说“谢谢”时，金沙全境的屏幕恢复了以往的节目。

“咔。”

摄像机的红灯熄灭。

就在这一瞬间，保罗原本挺拔的脊梁如同被抽去了钢筋的预制板，猛地瘫软在椅子上。他那副老花镜滑落在地上，摔成了一地的碎片。他的脸色从红润瞬间转为一种恐怖的青紫，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了几下，随后双眼翻白，彻底昏迷了过去。

“保罗！”在镜头外待命的布朗教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他的动作比任何安保人员都要快。他迅速捏住保罗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睑，大声吼道：“急救车！快！送国际医院！”

执行长官邸的助理扑倒在椅边，看着这个刚刚还在电视里挥斥方遒的男人此刻如同一具烂泥，崩溃地哭喊着：“布朗教授！求求您！一定要把执行长带回来！金沙不能没有他啊！国际医院那边的安全，我们信不过，我求您保护好执行长！”

布朗教授一边进行心肺复苏，一边冷冷地看了助理一眼，那眼神中没有政治的偏见，只有医者的决绝。

“我会救他。”布朗教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因为在死神面前，他只是我的病人，不是什么执行长。”

几分钟后，黑色的“金沙2012”轿车紧急启动，载着昏迷的行政首脑，在一片肃杀的夜色中冲向国际医院。

2013年10月28日。沙中市，中央大道。

清晨的沙中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

新思想运动发动之后，第一张民众自己写的横幅出现在中央大道的某个交叉口。那不是官方制作的喷绘布，而是一块极其粗糙的、用自制的麻布袋剪开拼接而成的长条。上面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用黑色的刷漆写下的几个大字：

“破除‘精英幻梦’，将权力关进‘思想的笼子’！”

没有人知道这张横幅是谁挂上去的，甚至在那个各个路口都被安装监控录像的清晨，那个挂横幅的人准确的避开了监控的死角，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不明的横幅成为了大家讨论的焦点，连巡逻的应急管理总部警察也感到了一丝迟疑。横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无声的战旗，在保罗宣布“变革时代”的土地上显得格外扎眼。

路过的工人停下了脚步，买面包的小贩放下了推车。人们站在横幅下，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长期以来，金沙人习惯了听从命令——从卡鲁的生存指令，到鲁迪的扩张命令，再到索菲亚的制度建设。他们习惯了仰视那些在电视里发声的人。但此刻，保罗的昏迷与陈默的新思想动员，让某种被禁锢了二十八年的东西，似乎正在泥土中裂开。

2013年10月29日。早晨。金沙全境。

如果说28日的横幅只是一点火星，那么29日的早晨，金沙则陷入了一场名为“表达”的汪洋大海。大家不再躲着监控录像，不再犹豫。

从沙西兵工厂的铁门到沙东药材厂的脚手架，从沙中市的大学图书馆外墙到每一个人员聚集的地区的墙壁。到处都是横幅、贴纸、甚至是石灰写在墙上的标语。这些文字五花八门，有的甚至带着拼写错误，却充斥着最原始、最狂热的力量。

“还我汗水钱！反对通货膨胀！”——这是沙西工人的怒吼。

“感谢陈默总统，给我们一双平视权力的眼睛！”——这是受教育学生的觉悟。

“我们不是螺丝钉，我们是金沙的主人！”——这是最广泛的民意宣泄。

在这些嘈杂的诉求中，一种核心的思想正在凝结：民众开始意识到，金沙现在存在的一切问题——高昂的物价、官僚的傲慢、以及那虚假的“世界第九大都市”的排名——其根源并不在于某项具体的政策，而在于一种根深蒂固的“奴性”和对权力阶层那种近乎宗教般的盲目崇拜。

2013年10月29日。晚间。沙中市，总统府。

当夜色再次降临时，沙中市总统府的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外，被一张巨大的、白底黑字的公文告示所覆盖。这是陈默总统让自己的警卫贴出的一张自己的贴纸，他要和民众一样，公开表达自己的想法。

那是陈默总统在经历了多个不眠之夜的哲学辩论后，亲自起草并授意贴出的——

《告全金沙人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