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陈默的思想冲锋(1/2)
布朗教授没有再说什么。他重新低下头,拿起了听诊器,再次按在陈默那颗跳动了半个世纪、却依然如年轻人般狂热的心脏上,仿佛陈默的内心,永远年轻。
在这寂静的总统府内,唯有心跳声和壁炉的火声,预示着风暴的最终降临。
2013年10月27日。沙中市,执行长官邸。
秋日的清晨,沙中市被一层稀薄的冷雾所笼罩,远处的中央大道在雾气中显得断断续续,仿佛这条耗费巨资修建的“金沙名片”也因近期剧烈的通货膨胀而变得底气不足。执行长官邸内,暖气早已提前开启,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干燥和沉闷。
保罗执行长坐在官邸书房那张宽大的沙枣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布朗教授为他新配的老花镜。这副眼镜的镜片极厚,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保罗的手中攥着一支昂贵的钢笔,面前铺开的是他亲手修改了数十次的演讲稿。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体内那股近乎疯狂的、正在燃烧的政治生命力。
“保罗执行长阁下,你必须停止这种自毁行为。”布朗教授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带着医者特有的严厉与无奈。
布朗教授推门而入,他依旧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手里提着诊疗箱。作为金沙卫生委员和国际医院的院长,布朗此刻的眼神里写满了失望,他知道,保罗已经不信任任何人了。布朗走到办公桌前,强行按住了保罗正欲挥动的右手。
“我的派驻医生告诉我,你的脑部微循环已经到了崩塌的边缘。”布朗教授盯着保罗那双布满血丝、由于过度亢奋而显得有些凸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昨天的检查结果显示,如果你再不进入绝对静养,失明,甚至是失能只是时间问题,保罗执行长,我必须告诉你,你甚至可能在几分钟内发生大面积脑梗死。你知道么?你现在不是在治理国家,你是在给自己举行葬礼。”,
保罗缓缓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镜片,他的目光显得有些空洞。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碎石磨过:“教授,谢谢你的忠告。但我不能停。你听,窗外那些风声,我哟时候感觉到,那不是风,是金沙百姓的耳语。新思想运动的子弹已经出膛了,它正在射中我执政的合法性。”
他猛地抽回手,将那叠演讲稿重重地拍在桌上,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带着某种决绝的响亮。
“陈默总统和你们,我的意思是一些人,他们发起这场运动,名义上是‘思想革新’,实际上是想把我保罗变成一个被民意彻底抛弃的罪人。”保罗的眼神中闪烁着狐狼般的狡黠,“他们想打破精英垄断,想搞什么‘群众监督’。好啊!我支持!我不仅要支持,我还要成为这场运动的旗手!我要在他们对我发起总攻之前,先把我自己和民众捆绑在一起。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这场行政风暴中活下来。我说的这番话,你大可一字不差的告诉陈默总统和所有人,我保罗,决不投降!”
布朗教授看着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行政首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明白,对于保罗这种人,权力欲望早已取代了生存本能。他默默地打开诊疗箱,取出几粒紧急降压和抗血栓的胶囊,放在保罗手边。
“既然你执意要在火堆上跳舞,那我只能履行我的职业誓言。”布朗教授的神情变得冷峻,“从现在起,我会住在执行长官邸,二十四小时看护你。不是为了你的政治生命,而是为了不让你在任内倒下,给现在混乱的金沙留下一个更难堪的场面。”
保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虚弱且真诚的微笑。他抓起那几粒胶囊,没有用水,直接生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散开,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的痛楚。
“谢谢你,布朗院长。金沙的历史会记住你的这份监督,您无愧于专业医生的名号。”保罗低声说道。他转过头,他知道,这场关于“制度”与“变革”的最后豪赌,即将迎来最惨烈的开牌时刻。
同日。下午两点。金沙电视台直播中心。
金沙全境的电视频道和收音机信号在一瞬间被切断并转换为特别节目,原本播放的电视节目和外国电视剧轮播戛然而止。随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带着老花镜的苍白脸庞出现在屏幕上。这是自“金沙经济工作会议”以来,保罗执行长的第一次全国性正式讲话。
保罗坐在那张巨大的、象征权力的办公桌后。他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尽管全身因为生病依旧有些僵硬,但他努力维持着一种沉稳的姿态。
“亲爱的金沙同胞们,基层的每一位劳动者,朋友们。”保罗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刻意修饰过的、充满哲思的磁性,这是他作为外交官多年磨炼出的辞令技巧。
“近段时间以来,一场名为‘新思想运动’的浪潮正在我们的土地上翻涌。我听到了很多声音,有焦虑,有愤怒,也有前所未有的觉醒。今天,我在这里,不是以执行长的身份向你们发号施令,而是以一个变革支持者的身份,向你们敞开执行长官邸对这次运动的立场和考量。”
保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深邃而真诚:
“很多人认为,新思想运动是一场针对行政权力和精英阶级的思想革命。我也一样,我完全这么认为,在此之上,我还就新思想运动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我完全理解并支持这场运动。在我看来,这不仅是一次权力的重新分配,更是一场旨在从根本上重塑金沙灵魂、打破精英主义对信息和权力垄断的哲学革命!重要的是,它不应该带血,它应该带着思想的火焰。”
保罗开始进入他演说中最为阴毒,也最为高明的环节——弱化矛盾,引火他移。
“所谓的监督,不应该只针对执行长官邸,更不应该只针对具体的某项财政拨款。监督,应该是无死角的!应该是全方位的!我,保罗,作为你们的执行长,我渴望被监督!我欢迎每一位农民、每一位矿工、每一位学生,每个公民,对我的‘二十条规划’和执行长官邸的每项决策,提出最尖锐的批评。”
保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带有暗示性:
“但是,这种监督也应该包括所有人,没有例外。我们要监督精英,也要监督那些根深蒂固的,受人尊敬的,所谓作为权威的‘精神象征’。权力的笼子,不能只锁住执行长。我想,金沙的开创者,也一定像我一样,渴望接受来自民众最细致的审视。因为真正的道义,是不怕阳光的。我们都要准备好,把每一个细胞都展示给人民看。”,
保罗知道,他的这番话将在金沙的社会内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保罗巧妙地将自己塑造成了新思想运动的“受害者”与“支持者”的合体,并暗示民众们将矛头引向了深居简出的陈默总统,试图用“全民平权”的逻辑来消解民众对他通货膨胀政策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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