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黎明前的抉择（2/2）

“我呢？”艾米莉问。

“你需要休息。”林风看着她苍白的脸，“昨晚的消耗太大了。”

“我可以——”

“艾米莉。”林风打断她，语气缓和下来，“接下来的战斗，我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态。你的净化能力可能是对付欲望能量场的关键。现在去睡四个小时，这是命令。”

艾米莉张了张嘴，最终点头：“……好。”

众人散开去准备。

林风走到工作间角落，那里有面镜子。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身上的伤疤新旧交错。驱动器损坏，队友疲惫，时间紧迫。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联络处的负责人探头进来：“林风先生，王宫来人了，公主殿下要见你。”

王宫花园的晨露还没干。

莉娅公主换了一身便装，深蓝色的束腰长裙，外面罩了件斗篷。

她站在一丛晚开的蔷薇旁，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殿下。”林风行礼。

“不必多礼。”莉娅示意他走近，“伤怎么样？”

“还能行动。”

“那就好。”莉娅看着他，“早上的会议，我争取到了特别行动指挥部的权限。你和你的团队被正式纳入王国应对维克多威胁的体系内，拥有紧急行动权。相应的，你们也需要定期向我汇报进展。”

林风有些意外：“议会同意了？”

“我用了一个不太光彩的方法——告诉他们，如果不同意，我就以公主身份单方面授权，然后自己去静坐抗议。”莉娅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消失，“其实他们清楚，现在除了依靠你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是面子上下不来，需要个台阶。”

她递给林风一个徽章——银质，刻着狮子和剑，背面有个编号。

“特别行动顾问的标识。持有它，你可以调动不超过五十人的城防军小队，可以申请使用王宫武库的部分装备，可以在宵禁期间通行。但每项调动都需要事后书面说明。”

林风接过徽章，入手微沉：“谢谢。”

“不用谢我，这是交易。”莉娅转过身，看着花园深处，“我需要你在庆典前解决维克多。而你需要王国的资源和支持。但在那之后……”

她停顿了很久。

“在庆典之后，如果你们成功了，议会一定会要求对你们——尤其是你——进行全面审查。异界人的身份，未知的力量系统，还有昨晚那种危险能量的使用记录。他们会害怕，会想要控制或者……消除不可控因素。”

林风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事实。

“我会尽力周旋。”莉娅说，“但我的力量有限。所以我想问你：等这一切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很突然。

林风想了想：“我没想那么远。先活下去，先阻止维克多。”

“很实际的回答。”莉娅点头，“但我需要想得远一点。因为如果你们成功了，你就是王国的英雄。而英雄……往往比普通人更难生存。”

她转过身，直视林风的眼睛：“如果到时候情况不妙，我可以安排你们离开。翡翠林地、北境要塞，甚至海外。我有一些资源和人脉，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那你呢？”林风问，“你为我们做了这些，议会不会放过你。”

“我是公主，他们最多限制我的权力，不会真的动我。”莉娅的语气很平淡，“而且……这个王国需要改变。如果连勇于行动的人都要被排挤，那说明这个体系已经腐朽到骨子里了。与其在腐烂的宫殿里当个摆设，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晨风吹过花园，带来蔷薇的淡香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林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但眼神坚定的公主，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能在那群老狐狸中争取到空间。

“我们会阻止维克多。”他说，“至于之后的事……等之后再说。”

莉娅点头：“好。那么现在，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关于维克多的主实验室。”

就在林风与莉娅会面的同时，王都地下深处，静默池底。

巨大的半球形结构沉在池底淤泥中，外壳覆盖着仿生涂层，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内部，主实验室的核心区域，维克多站在环形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

十二个培养槽排列在两侧，槽内浸泡着昏迷的人体——有贵族，有商人，有学者，还有两个昨天刚自愿献祭的官员。

他们的皮肤表面浮动着暗红纹路，胸口贴着能量采集贴片，将欲望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注入中央的能量储存阵列。

储存阵列已经接近满负荷。

暗红色的光在晶石间流淌，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

年轻女人——实验室主管莎拉——走到维克多身边：“祭司大人，最后十二个样本的转化进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四，预计两小时内完成。届时电池总数将达到四十个，满足能量场启动的最低需求。”

维克多点头：“林风那边呢？”

“根据眼线汇报，他在西区事件后去了翡翠林地联络处，目前应该正在修复装备。王宫方面，莉娅公主成立了特别行动指挥部，授予了他紧急行动权。”

“意料之中。”维克多调出一个监控画面，显示的是静默池上方的废弃观察塔，“潮汐钟的机械结构检查过了吗？”

“检查完毕，运行正常。下次敲响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七分，持续九十秒。按照计划，实验室将在钟响后上浮，进行最后的总检和能量校准。”

“守卫布置？”

“池区周边布置了十二个自动感应陷阱，水下有六只经过改造的水生污染体。实验室内部有二十名武装改造人，还有……”莎拉犹豫了一下，“您确定要启动守护者吗？那个型号还不太稳定。”

“需要它来应对可能的入侵者。”维克多关掉屏幕，“林风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找到这里。而守护者是最适合的测试对象。”

莎拉低头：“是。另外……埃德加传来消息，法师塔内部又有两个合适目标被筛选出来，问是否需要转运。”

“来不及了。”维克多走向培养槽，看着槽内那些在沉睡中渐渐被抽干欲望的人，“四十个电池已经足够。告诉埃德加，他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可以撤离了。等新世界降临，他会得到他想要的——纯粹的知识，没有杂念的研究环境。”

“那剩下的目标……”

“处理掉。不能留下线索。”

莎拉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维克多独自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拂过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能量场启动：94小时37分22秒】

他看着那个数字，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快了。”他轻声说，“就快了。”

实验室的冷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

水面之上，王都的夜晚即将再次降临。

距离丰收庆典，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