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黎明前的抉择（1/2）
王宫，东翼议事厅。
黎明时分，水晶灯将大厅照得透亮，长桌两侧坐了十二个人——七位贵族议员、三位高阶神官、两位将军。
莉娅公主坐在主位，穿着暗金色的正式礼服，脸色略显疲惫，但坐姿笔直。
桌面上摊开放着两份报告。左边那份是城防军提交的《西区污染事件处理报告》，详细记录了死亡人数（三十七人）、受伤人数（一百四十二人）、财产损失估值（约五万金币），以及最关键的一句：“在赤红骑士林风及其团队介入后，污染源于两小时内得到控制，避免了更大范围扩散及极端净化措施的实施。”
右边那份是贵族议会质询办公室起草的《关于林风未经授权调用未知能量及违抗议会命令的质询草案》，列出了七项指控，从危害公共安全到藐视王国法律，最后建议：立即拘捕，接受魔法审查。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老议员德拉克清了清嗓子，手指敲了敲右边那份草案：“殿下，事实很清楚。林风在未获任何授权的情况下，调用了一种……来源不明、性质危险的能量。西区事件确实被控制住了，但这是侥幸。如果能量失控，可能造成比污染更严重的灾难。”
坐在他对面的老将军塞拉斯哼了一声：“德拉克议员，按照你们原本的火焰净化方案，西区两万平民的家园会被烧成白地，至少会有上千人死在火里。林风的做法至少保住了那些人的命和房子。”
“但留下了隐患！”德拉克提高声音，“那种能量是什么？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能引爆污染体？这些问题不搞清楚，万一它哪天在王宫附近‘失控’了呢？塞拉斯将军，你愿意把王国的安危寄托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异界人身上？”
“我只知道昨晚如果没有他，西区现在已经是一片火海。”塞拉斯看向莉娅，“殿下，林风和他的团队在过去几个月里协助处理了多起污染事件，他们的立场和贡献是明确的。现在距离丰收庆典只剩四天，我们最需要的是团结，而不是内斗。”
另一位议员插话：“团结？塞拉斯将军，你忘了他违抗的是议会直接下达的命令！如果人人都以‘情况紧急’为由违抗命令，王国的秩序何在？”
“秩序？当秩序意味着烧死无辜平民时，这种秩序值得维护吗？”
争论声越来越大。
莉娅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礼服袖口的一处刺绣——那是王室徽章的一部分，狮子与剑。
等声音稍微平息，她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大厅：“两份报告我都仔细看了。德拉克议员，你的顾虑有道理，未知能量确实需要评估风险。塞拉斯将军，你的立场我也理解，保护民众是王国的根本。”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但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维克多·克罗尔，前皇家学者、现任‘暗影之握’领袖，他正在用活人制作欲望电池，计划在丰收庆典上覆盖王宫广场及周边三公里范围。根据林风昨晚获取的情报，电池数量还差十七个，而转化一个高质量样本需要四十八小时。这意味着，最晚明天午夜，所有电池将会制作完成。”
大厅安静下来。
“我们只有不到四天时间。”莉娅继续说，“这四天里，我们要找到维克多的主实验室并摧毁它，要拆除可能已经遍布王都的污染陷阱，要确保庆典当天五千万民众的安全。而在座的诸位，你们在讨论是否应该把唯一有能力对抗维克多的人关起来审查。”
德拉克脸色不太好看：“殿下，我不是质疑林风的立场，但程序——”
“德拉克议员。”莉娅打断他，语气依然平和，“三年前，西境瘟疫爆发时，议会花了七天时间争论是否应该隔离整个西境。最后是当时的西境领主，我的叔父，在未经议会批准的情况下自行封锁了边境，才阻止了瘟疫扩散。后来他被议会弹劾，撤去爵位。结果呢？西境三城十七万人活下来了。”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历史告诉我们，在真正的危机面前，程序往往跑不过灾难。我不是说要废除法律，但特殊时期需要特殊考量。我提议：成立临时特别行动指挥部，由我直接领导，林风及其团队作为特聘顾问，拥有在紧急情况下采取必要行动的权限。议会保留监督权，但不得干预具体行动。”
“这不符合章程——”一位神官开口。
“章程是为了保护王国而存在的，不是为了让王国死在章程里。”莉娅看向他，“如果各位坚持要按章程办事，也可以。等今天的会议结束，按流程提交提案，组织辩论，投票表决。顺利的话，三天后会有结果。那时候，维克多的计划大概已经完成了。”
没人说话。
塞拉斯将军第一个站起来：“我支持殿下的提议。”
接着是另一位将军，然后是三位相对年轻的议员。
德拉克和其他几位老议员交换眼神，最终，德拉克叹了口气：“我们需要书面保证，特别行动指挥部的所有行动必须有详细记录，事后接受全面审查。”
“可以。”莉娅点头，“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人再反对。
“那么，会议结束。”莉娅看向侍从官，“通知林风，一小时后，我要见他。”
翡翠林地驻王都联络处，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储存药材的仓库，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工作间。
空气里混杂着草药味、金属烧灼味和魔晶粉尘的气味。
杰克斯趴在操作台前，机械左手的手指拆换成精细的工具，正在拆卸林风的驱动器。
驱动器被固定在特制的夹具上，外壳已经打开，露出内部复杂的能量回路和晶石阵列。
核心部位有一道明显的裂纹，周围的回路焦黑一片。
“损伤比看起来严重。”杰克斯头也不抬地说，右眼戴着放大镜片，“核心晶石阵列有十七个节点烧毁，能量导流回路断了三处，外壳的防护涂层剥离了百分之四十。最关键的是……”他用细镊子夹起一片微小的暗红色晶屑，“污染能量反噬，渗进内部了。”
林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赤裸的上身缠着绷带，艾米莉正在给他换药。听到杰克斯的话，他问：“能修好吗？”
“修？”杰克斯放下工具，直起身，“以现在的条件，我只能做应急处理。清除污染残留，修补断裂回路，让基础功能恢复。但性能会下降，能量输出上限大概只剩原来的百分之六十，而且不能长时间维持高负荷运转。”
“够用吗？”
“对付普通改造人够。对付维克多？”杰克斯摇头，“昨晚在枢纽站，你的能量输出峰值达到了正常值的百分之一百八十，这才勉强突破防护力场。如果现在再对上他，用修复后的驱动器，你的最大输出连他的基础防护都打不穿。”
艾米莉包扎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杰克斯走到墙边的保险柜，输入密码，柜门打开。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金属盒。
他取出其中一个，打开，里面是十二支封装在透明晶管中的暗金色液体，液体里悬浮着细微的光点。
“光子血液浓缩剂。”杰克斯拿起一支，“我根据Faiz系统的数据，用剩下的材料提炼的。注射后可以临时提升能量输出，但每支只能维持三分钟，而且有副作用——强行提升会导致驱动器进一步受损，用多了可能彻底报废。”
林风看着那些晶管：“有几支能用？”
“理论上十二支都能用。但我建议最多用三支，超过这个数，驱动器可能在你战斗到一半的时候自毁。”杰克斯把晶管放回去，“另外，关于维克多的主实验室位置，我分析了昨晚从枢纽站带回来的数据碎片，有个发现。”
他走到另一张桌子前，上面摊着一张王都及周边地区的地图。
地图上有十几个红点标记。
“这些是过去三个月内，有记录的能量异常波动点。”杰克斯用机械手指点着几个红点，“我对比了波动频率和强度，发现一个规律：每六小时一次的高潮期，这些点的能量读数会出现同步攀升。而昨晚潮汐钟响时，所有点的读数同时达到峰值。”
雷克斯凑过来看：“意思是……这些点都和潮汐有关？”
“不完全是潮汐，是地下水位。”杰克斯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王都地下有复杂的水道系统，一部分是天然地下河，一部分是古代修建的引水渠。水位随着白浪河的潮汐涨落而变化。而维克多的移动实验室，需要借助这些水道进行隐蔽移动。”
布朗挠头：“所以实验室可能在任何一条水道附近？”
“更精确地说，在几条主要水道的交汇点。”杰克斯指向地图中心偏南的位置，“旧城区而且那里距离王宫广场的直线距离只有一点五公里，完全在欲望能量场的覆盖半径内。”
丽贝卡皱眉：“但那里是废弃区域，城防军定期巡逻，如果实验室在
“如果实验室不在地下，而在……水里呢？”杰克斯说，“移动实验室可以设计成半潜式，平时沉在蓄水池底部，需要移动时通过水道转移。这样既能避开常规搜查，又能利用水路快速机动。”
托马斯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要怎么进去？潜水？”
“不需要。”杰克斯看向林风，“还记得‘潮汐钟敲响时’这个暗号吗？我查了旧档案，静默池上方原本有个观察塔，塔里有台机械钟，当池水水位上升到特定高度时会自动敲响。后来观察塔倒塌了，但钟的机械结构可能还在工作。维克多很可能利用这个机制作为实验室上浮的时间信号。”
林风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点：“也就是说，下次潮汐钟响时，实验室会上浮？”
“大概率会。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具体时间。”杰克斯看了眼墙上的钟，“潮汐周期是六小时，昨晚的潮汐钟响发生在黄昏。那么下一次应该在……”
“凌晨三点。”艾米莉轻声说，“还有九个小时。”
地下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九个小时。
要制定计划，要准备装备，要协调人手，还要面对一个可能已经完成所有电池制作的维克多。
“足够了。”林风站起来，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声音很稳，“杰克斯，优先修复驱动器的基础功能。丽贝卡、托马斯，你们去调查静默池周边的地形和出入口。雷克斯、布朗，我需要你们联络还能信任的城防军小队，但不要透露具体目标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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