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污染的蔓延（1/2）
王都西区，铁匠街。
火光在狭窄的巷道里跳跃，映照着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那种特有的、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污染能量气息。
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木箱、翻倒的推车，以及几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他们皮肤表面爬满暗红纹路，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深处闪着不正常的红光。
雷克斯靠在巷口的一堵断墙后，左手按着右肩的伤口。
血从指缝渗出，浸透了皮甲下的衬衣。
他喘着粗气，盯着二十米外那个正在撕咬尸体的污染体。
那东西原本是个铁匠铺的学徒，身材壮实，现在却佝偻着背，双手变异成骨质的利爪，嘴角咧到耳根，满口尖牙。
它啃食的动作机械而贪婪，每撕下一块肉就仰头吞下，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满足的嗬嗬声。
“第三个了。”雷克斯低声对着通讯器说，“我这边至少还有两个在活动。布朗，你那头怎么样？”
通讯器里传来布朗沉重的呼吸声和金属碰撞的噪音：“我在铜匠巷……拦住了一个。但这玩意儿力气大得离谱，我的盾牌凹了……需要支援！”
“坚持住。丽贝卡和托马斯在清理另一条街，艾米莉在临时医疗点。林风呢？还没到吗？”
“他说在路上了。”布朗的声音夹杂着一声闷哼，“该死，它冲过来了——”
通讯中断。
雷克斯咬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根特制的麻醉弩箭——箭头上涂了阿尔方斯调制的抑制剂，能暂时抑制污染体的活动。
他装上弩，瞄准那个还在进食的污染体。
弓弦震动，弩箭离弦。
箭矢精准地命中污染体的后颈，没入半截。
污染体猛地一僵，停止进食，缓缓转过头。
它的眼睛锁定了雷克斯藏身的位置，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麻醉剂生效需要时间。
雷克斯估算着距离——十五米，如果污染体冲过来，大概需要三秒。
他拔出了剑。
但污染体没有冲过来。
它摇晃着走了两步，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嚎。
暗红色的能量从它皮肤下渗出，像蒸汽一样升腾，然后……开始收缩。
雷克斯愣住了。
他在之前的行动中处理过十几个污染体，从没见过这种反应。
通常麻醉剂会让它们动作变慢，但不会引发能量失控。
污染体的嚎叫声越来越尖利，身体开始膨胀。
皮肤下的肌肉不正常地蠕动、隆起，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和重组声。
它的背部拱起，脊椎刺破皮肤，形成一排狰狞的骨刺。
手臂再次变异，骨质利爪变得更长、更弯曲，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二次变异……”雷克斯想起了阿尔方斯的警告，“当污染体承受极大压力或受到特定能量刺激时，有可能突破当前阶段，进化成更危险的形式。概率很低，但一旦发生……”
他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墙壁被撞塌的巨响。
二次变异完成的污染体追了上来，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四肢着地的奔跑姿势像一头畸形的猎豹。
雷克斯冲进另一条巷道，猛地转身，将剑横在胸前。
污染体扑来的瞬间，他侧身翻滚，剑刃划向它的侧腹。
“铛！”
剑刃与骨甲碰撞，火花四溅。
污染体只是踉跄了一下，反手一爪拍来。
雷克斯举剑格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被拍飞，撞进一堆木桶里。
木桶碎裂，腌菜的酸臭味弥漫开来。
雷克斯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污染体已经逼近，张开的嘴里滴下粘稠的涎液。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巷口射入。
“砰！”
污染体的头部炸开一半，暗红色的血肉和碎骨飞溅。
它僵在原地，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林风站在巷口，手里的Faiz手机冒着青烟。
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装甲已经解除，只穿着那身破损的便服。右臂的伤口简单包扎过，但血又渗出来了。
“你……”雷克斯撑着剑站起来，“怎么搞成这样？”
“枢纽站塌了。”林风简略地说，走到污染体尸体旁蹲下检查，“二次变异……这是第几个？”
“我遇到的第一个。但既然发生了，可能不止这一个。”雷克斯擦了擦嘴角的血，“维克多那边呢？”
“跑了。毁了部分电池和实验设备，但核心样本被他带走了。”林风站起来，看向街道深处，“现在什么情况？”
“三个胶囊爆炸点，都在西区工匠聚居区。初步估计至少产生了三十个初始污染体，感染扩散速度很快。我们的人手不够，城防军被贵族议会限制行动范围，只能在外围设置隔离带。”
林风皱紧眉头：“隔离带？为什么不进来清剿？”
“贵族们担心污染扩散到他们的街区。”雷克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西区住的都是工匠、小贩、劳工，在他们眼里不值钱。有议员提议直接放火烧掉整个西区，说是彻底净化。”
“他们疯了？这里至少住着两万人！”
“所以他们还在争论。”雷克斯冷笑，“而我们这些不识趣的家伙冲进来了，打乱了他们的理智方案。”
巷道深处传来尖叫。
林风和雷克斯对视一眼，同时朝声音方向冲去。
临时医疗点设在铁匠街尽头的一个小广场上，原本是露天市场。
艾米莉和几个从翡翠林地赶来支援的治疗师在这里搭起了帐篷，收治伤员。
但伤员的数量远超预期。
“按住他！”艾米莉喊道，双手按在一个年轻劳工的胸口。
劳工的右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暗红纹路正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睛时红时黑，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钱……给我钱……我要买下那间铺子……”
欲望污染。感染者临死前最强烈的欲望会被放大、扭曲，成为污染能量的一部分。
艾米莉调动体内的自然魔力，淡绿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注入伤口。
暗红纹路的蔓延速度减缓了，但没有停止。
污染能量太强了，她的净化能力只能勉强延缓。
“艾米莉医师！”另一个治疗师跑过来，脸色发白，“抑制剂用完了！还有十七个重伤员等着用！”
“去我的药箱里拿，底层有个铁盒，里面还有五支。”
“那也不够……”
“能救一个是一个！”艾米莉咬牙，额头渗出冷汗。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个小时，魔力接近枯竭，但伤员还在不断送来。
帐篷帘被掀开，丽贝卡和托马斯搀扶着一个右腿受伤的妇人进来。
妇人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女孩额头有擦伤，但意识清醒，睁大眼睛恐惧地看着周围。
“轻度擦伤，没有感染迹象。”丽贝卡快速报告，“但她母亲腿上被碎玻璃划伤，伤口有污染残留。”
艾米莉看了一眼：“放到三号床位，我处理完这个就过去。”
丽贝卡点头，和托马斯一起安顿好母女。
她走到艾米莉身边，压低声音：“外面的情况在恶化。我们刚在铜匠巷帮布朗解决了一个二次变异的污染体，那东西的骨甲硬得离谱，普通武器根本打不穿。”
“二次变异……”艾米莉手抖了一下，“阿尔方斯说那需要强烈的刺激才会触发。难道是因为——”
“林风在枢纽站动用了网络能量。”丽贝卡接话，语气复杂，“维克多说那释放了三个胶囊，可能还……激活了什么。”
帐篷外传来骚动。
有人大喊：“让开！城防军来了！”
艾米莉和丽贝卡冲出帐篷。
广场入口处，一队约三十人的城防军士兵堵在那里，领头的军官穿着锃亮的胸甲，手里拿着羊皮纸卷。
“奉贵族议会命令！”军官展开羊皮纸，朗声宣读，“西区污染等级已升至高危，现命令所有非军事人员立即撤离！一小时后，本区域将实施净化措施！”
“净化措施是什么？”一个浑身是血的老铁匠质问。
军官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火焰净化。所有建筑、尸体、可能被污染的物品，全部烧毁。”
人群炸开了。
“烧掉？我们的家怎么办？”
“我妻子还在里面！”
“你们不能这样！”
军官抬起手，身后的士兵举起弩箭。“这是议会的决定，是为了防止污染扩散到整个王都。现在，所有人立刻向隔离带外撤离，违抗者以妨碍公务论处！”
艾米莉走上前：“这里还有很多伤员，他们不能移动。而且火焰净化杀不死污染能量，只会让能量以烟尘形式扩散，感染范围更大！”
“你是谁？”军官皱眉。
“翡翠林地治疗师，艾米莉。我有处理污染的经验，火焰不是解决办法。”
军官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命令压过：“我的任务是执行命令。给你们十分钟收拾必要物品，然后离开。十分钟后，任何还在区域内的人，将被视为污染体一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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