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旧城夜色（2/2）

林风点头，推门离开。

走在夜色中的旧城区街道上，他接通通讯：“初号，马文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刚完成深层扫描。”初号的声音带着凝重，“在他的心脏附近，发现了一个微型装置，不是胶囊，是更精密的植入体。装置处于休眠状态，但在持续发送极微弱的生物信号。信号频率…和改造人的控制节点频率一致。”

林风停下脚步。

“他是改造人？”

“不完全是。装置只控制部分神经束，宿主保留大部分自主意识。这种技术更接近‘遥控傀儡’，平时和正常人无异，但在接收到特定指令时，会执行预设程序。”

“比如？”

“比如传递虚假情报，引导目标进入陷阱，或者在关键时刻背刺。”初号停顿了一下，“从时间线看，马文被植入装置的时间早于他被抓。也就是说，他不是受害者，是维克多提前布置的沉睡者。”

林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所以马文的异常恢复速度、他空洞的眼神、还有那些喃喃自语…都是伪装。

而他亲手把这个沉睡者带回了翡翠林地。

“通知艾米莉和阿尔方斯，立刻隔离马文，最高安全级别。”他加快脚步，“但不要惊动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我要知道维克多想通过他得到什么。”

“明白。但你那边…”

“我去老矿井看看。”林风看向城西方向，“既然他邀请，那我就去会会。”

老矿井在王都西郊五公里处。

林风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荒地的边缘前进。

夜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很亮，能看清前方的地形。

走了约一小时，矿井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个废弃的矿坑入口，木制支撑架已经腐朽倒塌，洞口像一张黑洞洞的嘴。

周围散落着生锈的矿车和工具。

林风在距离洞口五十米的地方停下，启动能量扫描。

探测器显示洞口内有强烈的暗红能量反应，但生命信号很少，只有三个。

陷阱很明显。

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

主隧道高三米，宽四米，墙壁上还残留着当年矿工留下的镐痕。

空气里有股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走了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亮光。

是个较大的洞室，原本应该是矿石中转站。

现在，洞室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盏油灯。灯旁坐着个人——正是之前在沼泽见过的信使。

信使抬起头，看到林风，笑了笑：“你来了。比预想的快。”

“人呢？”林风问。

“什么人？”

“被抓的人。你说想救人就来这里。”

信使摊手：“那是骗你的。我只是想确保你会来。”他站起身，走到洞室边缘，那里有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三只巨大的老鼠——和下水道里那些一样，眼睛暗红，爪子有晶石增生。

“不过既然你来了，我确实准备了点东西。”信使敲了敲笼子，“这是实验体B-7型，污染生物，战斗力和三个普通成年人相当。我想看看你能在多长时间内解决它们。”

林风没有动：“维克多呢？”

“祭司大人很忙。”信使后退几步，“但他让我转告你——马文体内的装置会在四小时后激活。到时候，他会向翡翠林地的所有人播送一段特别节目。内容是…你猜是什么？”

林风握紧拳头。

“是你在灰石村、在王都仓库、在沼泽地的所有战斗画面，配合维克多精心剪辑的解说词。”信使笑容加深，“他会告诉你的同伴，你其实一直在配合他的实验，所有行动都在他计划之中。你觉得，他们还会相信你吗？”

“谎言。”

“但谎言说一千遍就会变成真相。”信使打开笼子，“特别是当证据确凿的时候。马文体内的装置记录了翡翠林地的所有地形、防御布置、人员分布…这些数据会同步发送给祭司大人。而你的同伴们，会认为是你出卖了他们。”

三只污染鼠冲出笼子，扑向林风。

林风抽出驱动器。

“Kan Ride——”

“Decade！”

装甲覆盖的瞬间，污染鼠已经扑到面前。

他一拳打飞一只，另一只咬住他左腿装甲，第三只从侧面扑向他脖颈。

他没有用加速形态。

只是普通的格斗，一拳一脚，将三只污染鼠打翻在地。

最后一只还想爬起来，被他踩碎头颅。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信使鼓掌：“漂亮。数据很有价值。”

“你告诉维克多，”林风解除变身，装甲化作光点消散，“他的把戏我看穿了。马文是沉睡者，我早就知道。他的装置激活不了，因为翡翠林地有零号，有预警协议，任何异常信号都会被第一时间拦截。”

信使的笑容僵了一下。

“另外，”林风继续说，“你在这里拖延时间，是为了让另一队人趁机攻击翡翠林地，对吧？但雷克斯和老鱼骨已经带人在半路埋伏了。你们的人，现在应该已经被解决了。”

信使脸色变了。

他后退一步，手伸向怀里。

林风更快。

短刀出鞘，刺入信使右手手腕，钉在墙上。

信使痛呼一声，怀里的东西掉出来——是个通讯装置。

林风捡起装置，按下通话键。

“维克多，听到吗？”

短暂的沉默后，维克多的声音传来，依然平静：“林风。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一点。”

“你的沉睡者计划失败了。你的偷袭计划也失败了。”林风说，“还有什么招数？”

维克多笑了：“招数？这才刚刚开始。马文体内的装置确实可能被拦截，但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植入的吗？三个月前。三个月里，他接触过多少人？传递过多少信息？你以为翡翠林地是安全的堡垒，但我告诉你——那里早就漏成筛子了。”

林风心里一紧。

“好好享受剩下的八天吧。”维克多说，“等丰收庆典那天，你会发现…敌人不止来自外面。”

通讯切断。

林风看向信使。

信使脸色苍白，但还在笑：“你赢不了的…祭司大人算到了一切…”

林风拔出短刀，信使软倒在地。

他没有下杀手，只是打晕对方。

离开矿井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回到旧城墙缺口时，林风看到艾米莉发来的消息：“马文体内装置已安全移除，未触发。雷克斯小队击退了偷袭者，俘虏三人。一切安好。”

他松了口气，但维克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三个月前马文就被植入了。

三个月，足够传递大量情报。

翡翠林地的位置、防御、人员…维克多可能早就知道了。

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翻过城墙，他快速返回翡翠林地。

黎明前的最后黑暗笼罩着树林，晶体花的光芒在晨雾中朦胧不清。

指挥中心里，艾米莉、阿尔方斯和雷克斯都在。

看到林风回来，艾米莉明显松了口气。

“马文呢？”林风问。

“在最高安全隔离室。”阿尔方斯说，“装置移除很顺利，但他本人…现在处于深度昏迷。零号说，装置移除时触发了自毁程序，抹除了他近三个月的记忆。他可能永远想不起自己做过什么了。”

“俘虏那边问出什么了吗？”

“问出来了。”雷克斯脸色凝重，“他们的任务是佯攻，吸引我们注意。真正的主力在另一个方向——他们试图劫走黑袍老头。但我们提前转移了老头，他们扑了个空。”

林风点头。

维克多声东击西，想回收老头体内的控制节点数据，同时用马文分散注意。

计划很周密，但被他们一一破解。

“但我们漏了一点。”零号的声音响起，“马文体内的装置虽然移除了，但它这三个月发送出去的数据无法追回。维克多已经掌握了翡翠林地的部分情报，包括大致位置、人员数量、甚至防御弱点的评估。”

“他会在庆典前攻击这里吗？”

“概率低。他的主要目标是王都的实验，分散力量攻击我们不划算。”零号分析，“但他可能会用这些情报设置更精确的陷阱，或者在关键时刻干扰我们的行动。”

艾米莉看向林风：“接下来怎么办？”

林风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王都地图。

地图上，第二轮网络扫描已经开始，新的红点陆续出现。

“继续找胶囊。继续追踪实验室。”他说，“但同时，我们要假设维克多知道我们的一切。改变行动模式，增加随机性，让他无法预测。”

“具体呢？”

“第一，翡翠林地加强警戒，但不要增加明面上的防御，以免暴露更多情报。第二，所有外出任务至少两人一组，互相监督。第三…”林风停顿了一下，“我需要回王都，以公开身份活动。”

“公开身份？”艾米莉不解。

“秋季授勋仪式就在两天后。”林风说，“维克多知道我会参加，他会在那里布置陷阱。那我就走进去，看看他准备了什么。”

“太危险了！”

“但这是唯一能接近他的机会。”林风看向众人，“庆典还有八天，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在庆典前找到实验室、摧毁控制终端，那我们就只能在庆典当天，在五十万人面前，和他决战。”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就这么办。”雷克斯打破沉默，“你去王都，我们在这里继续扫荡胶囊。双线推进，看谁快。”

阿尔方斯点头：“设备改装今天就能完成十个。我会训练艾米莉和另外几个懂炼金术的人，尽快掌握胶囊定位和移除技术。”

艾米莉深吸一口气：“我去准备授勋仪式需要的礼服和文书。”

众人各自散去。

林风独自留在指挥室，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零号的纹路在地面浮现：“你确定要这么做？主动走进陷阱？”

“这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林风说，“维克多喜欢掌控一切，那我就给他一个掌控的机会。但在他的剧本里，我会写下自己的结局。”

“风险很高。”

“我知道。”林风转身走向门口，“但如果成功了，我们就能在庆典前结束这一切。”

走出指挥室时，晨光已经洒满翡翠林地。晶体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三色光芒，美丽而脆弱。

就像他们现在的处境。

美丽，因为还有希望。

脆弱，因为时间不多了。

林风握紧驱动器。

八天。

还有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