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星尘化情感·血泪的反叛（2/2）

一个在引擎室的士兵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他的意识被灌入了林晚最后的情感碎片：那种明知自己将永远失去人类感知，却仍然选择拥抱使命的、平静的悲壮。

整支舰队，开始“生病”。

清剿派剥离情感，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情感，而是因为他们将情感视为影响判断的噪声，用技术手段将其压抑、隔离、封存。但现在，秦战的记忆脉冲像万能钥匙般，直接打开了那些封存的闸门。

洪水倾泻而出。

十二艘巨舰的作战效率开始暴跌。炮口充能进度条不升反降，航向控制系统出现无规律偏移，舰内通讯频道充斥着意义不明的呢喃和哭泣。有些士兵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哼唱起歌谣——那是他们作为“人类”时，童年记忆里的旋律。

旗舰指挥舱内，指挥官的情况最糟。

因为他接收到的，是核心记忆。

秦战与“秦战”之间，那种镜像般的量子纠缠，让记忆脉冲对他产生了放大百倍的效应。他不仅看到了秦战的记忆，还看到了那些记忆与自己被封存的过去产生的共振。

画面开始重叠。

边境哨所的新兵秦战，与守望者文明培育中心里，那个刚被制造出来的、编号α-000的胚胎。

周锐的笑容，与培育中心里唯一对他露出过温柔表情的、后来因“情感污染”被格式化的技术员。

陈国栋的盐车冲锋，与清剿派第一次执行净化任务时，那个挡在被净化文明前方的、高喊着“你们也曾有过心”的守望者叛逃者。

最后，是林晚。

水晶化的林晚，撞入月球核心的林晚，引爆自己的林晚。

与指挥官记忆深处，那个早已被彻底删除的、模糊的身影重叠——那是他还是“人类”时，曾经爱过的人。她在一次净化任务中，被他亲手执行了格式化，因为议会判定她“过度共情实验场样本”。

那个身影的名字，他已经忘了。

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微笑……

此刻与林晚的脸，完美重合。

“不……”指挥官的结晶嘴唇第一次发出了属于“人类”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生锈的机械在摩擦，“不可能……”

血瞳徽记疯狂旋转，试图镇压这些涌出的记忆和情感。

但镇压不住了。

记忆脉冲的感染已经深入底层神经结构，触发了连锁反应。那些被技术手段强行封存的情感模块，开始自我修复、自我重启。百万年的压抑，在瞬间反弹。

指挥官感觉到眼眶发热。

那是幻肢痛般的感知——他的眼睛早已被替换成幽荧石传感器，根本没有泪腺。但他就是“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在从眼角渗出。

他颤抖着抬起手，触碰自己的脸颊。

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

不是水，不是冷却液。

是暗红色的、粘稠的、带着微温的液体。

那是他的血。

混合了幽荧石粒子和残留生物组织的血，从早已被改造的机械眼眶边缘，缓缓滑落。

一滴。

两滴。

在结晶面容上，拉出两道猩红的痕迹。

像眼泪。

指挥舱里，所有还能保持一丝清醒的士兵，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的指挥官，清剿派最高裁决官之一，绝对理性的化身，正在流血泪。

通讯频道里，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来自另一艘战舰的副官：

“裁决官大人……您……您在哭？”

指挥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观测窗外，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记忆晶体星云，看着月球爆炸后残存的、正在缓缓重组成某种新形态的简并态物质碎片。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通过听觉器官，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来自深空方向的信号。

将军的信号，第二次传来。

这一次，内容清晰无比：

“检测到大规模情感污染爆发。”

“判定：清剿派舰队已失去净化资格。”

“启动备用方案：直接净化程序。”

“执行者：本舰。”

深空中，那个原本还在1.7万光年外的存在，突然拉近了。

不是移动，是空间本身被折叠，距离被抹除。

一只眼睛，在舰队后方睁开。

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纯粹由黑暗构成的巨眼，瞳孔深处旋转着吞噬一切光的漩涡。

眼睛凝视着舰队。

凝视着正在流血的指挥官。

然后，通讯频道里，响起了一个冰冷的、非人的声音：

“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