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星尘化情感·血泪的反叛(1/2)
将军的信号持续了十七秒。
那是十七秒的绝对寂静——旗舰的炮口充能停滞在百分之九十九点八,血瞳徽记维持着半闭合的僵直状态,连指挥官结晶面容上的恐惧表情都被定格。仿佛整个战场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月球核心处那个即将完成奇点化的暗金色球体,仍在缓慢而沉重地搏动。
双重心跳已经融合成了单一的、雷鸣般的脉动。
每一声都让月球表面崩裂出更深的沟壑。
林晚的水晶躯壳内,量子处理器正在以超过设计极限的速度运算。她在分析将军信号的特性、破译其内容、计算这十七秒的窗口期能做什么。结论在第三秒得出:
机会只有一次。
秦战的奇点化不可逆转,但过程还需至少三十秒。
旗舰的裁决炮能在零点三秒内完成充能并发射。
时间差:二十九点七秒。
解决方案:提前引爆石像,释放记忆脉冲,干扰舰队。
她的意识转向嵩山指挥室,转向墨七爷,转向那些还活着的人们。最后转向自己——这具已经水晶化、但核心深处仍封存着“林晚”这个人最后情感碎片的存在。
“我要炸碎石像。”她的声音直接传入墨七爷的神经接口,用的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加密频道。
老人的机械义眼瞬间飙红:“你疯了?!那是老秦最后——”
“正因为他要消失了,这些记忆才不能消失。”林晚打断他,水晶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能量流动图,“秦战的意识即将被囚禁在奇点内部,或者被裁决炮湮灭。但他在石像内部储存的记忆——那些量子态的情感数据——可以被释放。它们会以脉冲形式扩散,感染所有接收到的人。”
“感染?”
“清剿派视情感为缺陷,因为他们剥离了自己的情感模块,成为绝对理性的存在。”林晚的语气快得像连珠炮,“但剥离不等于免疫。他们的意识底层仍然保留着情感神经回路的残骸,就像截肢者还会感觉到幻肢痛。如果我们能激活那些残骸……”
墨七爷明白了:“你会让他们‘回忆’起自己曾经是人。”
“不完全是。但至少会引发认知失调、逻辑冲突、执行效率下降。”林晚调出月球核心的实时数据,“石像内部的记忆密度已经达到临界值,我只需要注入一个定向引爆指令,就能让它像超新星一样爆发。记忆碎片会以量子纠缠态传播,无视任何物理屏障,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
“你会死。”墨七爷的声音在颤抖,“引爆需要你用全部意识作为引信,去撞击石像的核心。”
林晚没有回答。
她看向指挥室的观测窗,窗外是正在崩塌的月球,是即将到来的舰队,是无垠的黑暗深空。然后她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已经完全水晶化、内部流淌着数据流的手。她试着回忆“触摸”的感觉,回忆温度,回忆皮肤的纹理。
回忆失败了。
水晶化的过程不可逆,她早已失去了那些感知。
但也许,她能为其他人保住这些。
“我不是在赴死。”林晚说,水晶面容上,那模拟人类微笑的弧度又出现了,精确到像素点,“我是在……成为武器。秦战教我的最后一课。”
她切断了与墨七爷的连接。
切断了与地球所有系统的连接。
将全部意识凝聚成一个点,一个纯粹的、指向性的意志:
引爆。
月球核心。
暗金色的球体内部,秦战最后残留的意识正在与简并态物质融合,准备跨越那条不可回返的界限。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坠落”,坠向一个连时间都不存在的永恒牢笼。但他不后悔——这具身体,这颗心,这些记忆,本就该用来守护。
然后,他感知到了她。
林晚的意识像一颗蓝色的流星,撞入球体核心。
没有物理接触,那是量子层面的交融。她的存在展开,化作一张精密的光网,包裹住石像内部那些储存记忆的量子位点——边境的雪、战友的血、陈国栋的笑、墨七爷刻的字、还有她自己哼唱童谣时那一闪而逝的温柔……
她将所有这些,编织成一个共振结构。
然后,拉响了引信。
月球爆炸了。
不是物质爆炸,是信息爆炸。
暗金色的球体从内部绽放出亿万道蓝光,每一道光都是一段记忆碎片。它们像蒲公英的种子般飘散,在真空中凝结成细小的晶体颗粒——每一颗晶体内部,都封存着秦战生命中的一个瞬间。
晶体开始闪烁。
不是随机的闪光,是有节奏的、像心跳般的脉冲。脉冲的频率与人类大脑的情感中枢共振波段完美匹配。它们无视真空,无视距离,以量子纠缠的方式,瞬间抵达了舰队所在的位置。
抵达了每一艘战舰。
抵达了战舰内的每一个清剿派士兵。
旗舰指挥舱内,指挥官刚从将军信号的威慑中恢复,正要下令继续开火——
第一波记忆脉冲撞进了他的意识。
画面:边境哨所,新兵秦战第一次实弹射击,子弹脱靶,班长没有骂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次再来”。
感受:羞愧,但混合着被包容的暖意。
指挥官的动作僵住了。
结晶面容上,那些精密雕刻的纹路开始紊乱,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浮出表面。血瞳徽记试图闭合,但脉冲直接作用于神经底层,避开了所有理性防御。
更多的记忆晶体涌来。
画面:周锐在食堂偷偷往他碗里多打了一勺肉,被发现后咧嘴笑说“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感受:友谊,毫无条件的、笨拙的关怀。
画面:退役后第一个除夕,城中村出租屋,他独自吃泡面,隔壁老太太敲门端来一碗饺子,说“小伙子,过年得吃这个”。
感受:孤独,被突如其来的善意击穿的脆弱。
指挥舱里,其他清剿派士兵也开始出现异常。
一个正在操控炮台的士兵突然松开了控制杆,结晶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握,像是在抓取什么不存在的东西——那是秦战记忆里,第一次抱起刚出生的侄女时,那种柔软到不敢用力的触感。
一个在通讯岗位的士兵头盔内部传出压抑的抽泣声——她接收到了陈国栋牺牲前的记忆:老人看着儿子陈小鹏的照片,轻声说“爸爸可能回不来了,但你要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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