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腰伤的酷刑与无声的忍耐(1/1)
凌晨四点,诗雅雨在一阵尖锐的酸胀中惊醒。不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是后腰的疼痛——那处月子里落下的伤,像埋在骨头缝里的针,总在寂静的深夜准时发作。她想翻个身,刚动了半寸,剧痛就顺着脊椎窜上来,疼得她牙齿打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薄被。
她僵在原地,只能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只手悄悄伸到背后,死死按住后腰最疼的位置。指尖下的肌肉硬得像块铁板,稍微按压就传来钻心的痛。黑暗里,她能清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隔壁房间章鹏均匀的鼾声,一轻一重,像在嘲讽她的煎熬。
婴儿床里的孩子突然哼唧了一声,诗雅雨的心立刻提起来。她不敢再动,生怕惊醒孩子,只能咬着牙,任由后腰的疼痛一波波袭来,像涨潮的海水,退下去又涌上来,没有片刻停歇。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孩子彻底醒了,她才敢慢慢发力,用手肘撑着床垫,一点点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她用了足足五分钟,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宝宝醒啦?”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扶着墙挪到婴儿床前。孩子伸着小手要抱,她深吸一口气,弯腰的瞬间,后腰“咔嗒”响了一声,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撑住婴儿床的栏杆,膝盖微微弯曲,才没让自己栽下去。
“妈妈在,不怕……”她的声音发颤,咬着牙把孩子抱进怀里。小家伙的体重不过十三斤,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烙铁,压得她腰椎几乎断裂。她扶着墙,一点点挪到沙发边坐下,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靠背上,试图用外力缓解疼痛。可那疼痛像附骨之蛆,死死缠着她,连呼吸都带着牵扯痛,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孩子的发间。
上午给孩子换尿布,又是一场酷刑。她把孩子放在床上,蹲下身解开尿布扣,后腰的酸胀瞬间翻涌上来,疼得她只能跪在地上,用膝盖顶着床沿支撑身体。换好尿布想站起来时,却发现自己根本直不起腰,只能双手撑着床,一点点往上挪,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站起来的那一刻,她扶着墙喘了足足三分钟,眼前的金星才渐渐散去,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着几个玩具,是孩子昨天扔的。诗雅雨看着那些彩色的积木,心里泛起一阵无力。她知道不捡起来不行,孩子会绊倒,章鹏回来看到也会责骂。她深吸一口气,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积木,后腰的剧痛就让她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后腰,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捡完三个积木,她已经疼得浑身发抖,只能靠在墙上,慢慢平复呼吸。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却暖不了那深入骨髓的疼。她想起苏微送来的止痛贴,贴了快一个月,早就不管用了;想起医生说的理疗,章鹏以“太贵”为由拒绝了;想起那些深夜里,她疼得睡不着,只能抱着枕头默默流泪,而章鹏永远睡得人事不知。
中午做饭,更是难上加难。她站在灶台前炒青菜,不过十分钟,后腰就开始发酸,渐渐蔓延成钝痛。她不得不一只手撑着灶台,一只手翻炒,肩膀因为用力而高高耸起,后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油烟呛得她直咳嗽,咳嗽时震动了胸腔,连带着后腰也跟着抽痛,她只能弯腰弓背,像只被压垮的虾米。
“哐当”一声,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她蹲下身去捡,后腰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锅里。她扶着灶台慢慢站起来,看着锅里炒糊的青菜,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她才二十四岁,本该是身体最好的年纪,却因为一场月子,落得连做饭都要忍受剧痛的地步。而这一切,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分担,甚至没有人问一句“疼不疼”。
下午给孩子洗澡,她提前把浴盆放在高处的洗手台上,想减少弯腰的次数。可抱孩子上去时,还是免不了要弯腰。她咬着牙,用尽全力把孩子举到洗手台边,后腰的剧痛让她腿一软,赶紧用胳膊肘顶住台面,才稳住身体。孩子似乎察觉到她的颤抖,吓得哭了起来,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服。
“宝宝别怕,马上就好……”她的声音发颤,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她快速地给孩子搓洗,动作慌乱得像在打仗。洗完澡抱孩子下来时,她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后腰的疼痛让她连站直都困难,只能扶着墙,一点点挪到床边,把孩子放在床上时,自己也跟着瘫坐下来。
章鹏晚上回来,看到她瘫坐在床边,只是随口问了句:“怎么不做饭?”
“腰太疼了,动不了。”诗雅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章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又疼?整天喊疼,你是不是故意的?”他说完,转身走进厨房,看到炒糊的青菜和掉在地上的锅铲,脸色更难看了,“连顿饭都做不好,我娶你回来干什么?”
诗雅雨没有辩解,只是默默低下头,用手按住后腰。疼痛还在持续,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她知道,辩解没用,只会招来更多的辱骂。这些日子,她早就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把所有的痛苦都咽进肚子里。
夜深了,孩子睡熟了,诗雅雨却疼得睡不着。她趴在床上,把枕头垫在后腰水般,一波波袭来。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听着章鹏均匀的鼾声,心里一片冰凉。
她想起月子里自己瘫在地上的那个下午,想起体检报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诊断,想起苏微姨妈心疼的眼泪。原来,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挽回。这腰伤,会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段痛苦的日子,会成为她一辈子的酷刑。
可她不能倒下。她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小脸蛋粉嫩,呼吸均匀。为了孩子,她必须忍受这一切。她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用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疼痛还在继续,可她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坚定。
她知道,没有人会来帮她,没有人会心疼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煎熬,都只能靠自己默默忍耐。这腰伤的酷刑,或许会伴随她一辈子,但只要孩子还在身边,她就必须撑下去,哪怕疼得撕心裂肺,哪怕疼得彻夜难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偶尔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无声的夜晚,无声的忍耐,成了她生活的常态。而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