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巢穴之眼（1/2）

黑色能量喷发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到极致。

萧执的视野被纯粹的黑暗吞噬，耳中只剩下晶体碎裂时尖锐的鸣响，像是无数玻璃同时炸开。

粘稠、冰寒、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墟力像活物般钻入他的口鼻、耳道、甚至每一个毛孔。

皮肤表面传来针刺般的剧痛，那是墟力在试图侵蚀他的血肉。

但他没有慌乱。

混沌核心在丹田中疯狂旋转，黑白两色的太极图从胸口浮现，迅速扩大，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太极图缓缓旋转，像一台精密的磨盘，将涌入体内的黑色墟力一寸寸碾碎、分解，最终化作最原始的能量，融入混沌之力中。

他能感觉到，每吸收一分墟力，混沌核心就凝实一分，太极图的旋转就流畅一分。

这些来自墟兽本源的墟力，虽然暴戾、污浊，但能量层次极高，对混沌之力来说反而是上好的“养料”。

黑暗持续了三息。

当太极图将最后一丝墟力吸收完毕时，萧执的视野重新清晰。

他依然在水下，周围是浑浊的、泛着暗红色的河水。

墟兽庞大的身躯正在缓缓下沉，胸口那个被刺破的窟窿里不再喷涌黑色能量，而是涌出大量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黑色液体。液体融入水中，让本就浑浊的河水变得更加污秽。

墟兽死了。

但它的死亡，似乎触发了什么。

从水底深处，那座巨大的巢穴里，传来了低沉、密集、仿佛无数昆虫振翅般的嗡鸣声。

巢穴表面那些蜂窝状的孔洞里，同时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光芒忽明忽暗，像呼吸，也像……某种信号。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透明水母从孔洞中涌出。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条不紊地工作，而是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向水面冲来。密密麻麻，像一场逆行的暴雪，瞬间就充斥了萧执周围的每一寸水域。

更可怕的是，这些水母的形态发生了变化。

它们的身体从半透明变成了深灰色，体内的黑色核心疯狂跳动，体积膨胀了一倍。

触须也变得更多、更长，末端长出了细密的倒刺。每一只水母都散发着强烈的攻击性，直扑萧执而来。

“它们被激怒了。”苏晚的声音通过守护灵之力的连接，直接在萧执脑海中响起，“巢穴在召唤所有个体，要消灭入侵者！”

萧执没有后退。

他反而向巢穴的方向潜去。

混沌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水母撞在护罩上，立刻被灰金色的光芒湮灭，化作一蓬蓬黑色的粉末。

但水母的数量太多了，前赴后继，源源不断。护罩的光芒在水母的冲击下开始闪烁，虽然暂时还能维持，但消耗在急剧增加。

必须速战速决。

萧执加速下潜。

百米深的水下，光线已经很暗。但对拥有双重视野的他来说，这不是问题。

他能清晰地“看”到巢穴的全貌——那是一个精确到可怕的几何结构，每一个孔洞的大小、角度、间距都完全一致，像是用最精密的仪器测量过。

巢穴中央那个最大的孔洞，此刻已经完全张开。

洞口直径超过三丈，边缘是不断蠕动的、像是活体组织的黑色肉膜。洞口深处，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而从那片黑暗中，萧执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和他在鬼哭峡、在洗魂泉底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高高在上，冷漠，好奇，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

那是“墟”的注视。

这座巢穴，不仅仅是水母的巢穴。

更是“墟”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眼睛”。

一个用来观察、收集信息、甚至投射力量的窗口。

“必须毁掉它。”萧执心中有了决断。

他不再保留，将混沌之力催动到极致。

灰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像一颗水下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方圆百丈的水域。那些疯狂涌来的水母，在光芒的照射下，像冰雪遇到烈阳，一片片地消融、汽化。

光芒甚至穿透了巢穴的表面，照进了中央的洞口。

洞口深处的黑暗，微微波动了一下。

像是……眨了眨眼。

然后，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吸力，从洞口中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吸力，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牵引。

萧执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被拉扯，像有一根无形的钩子，钩住了他的灵魂，要将他拖入那片黑暗深处。

“阿执！”苏晚的惊呼在脑海中响起。

她能感觉到萧执的异样，守护灵之力顺着连接传来，想要帮他稳固魂魄。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

强到超越了苏晚现在能对抗的层次。

萧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洞口飘去。

他没有抵抗。

反而……顺着力道，加速冲了过去。

既然要毁掉眼睛，那就得……进入眼睛里面。

在身体被洞口黑暗吞噬的前一刻，萧执将最后一股混沌之力凝聚在掌心，化作一枚小小的、黑白两色的符印，弹向水面。

那是给苏晚的信号：“等我。”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

洞内的世界，和外面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水，没有光线，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

萧执感觉自己悬浮在一片虚无中，上下左右前后，都是纯粹的、绝对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重力，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变得模糊。

只有那道“目光”，依然在注视着他。

而且，距离更近了。

近到仿佛……就在他面前。

“混沌……传承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萧执的意识中响起。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直接传递信息的波动。

“你……来了……”

萧执凝神，“看”向声音的来源。

在黑暗的深处，缓缓浮现出一个……轮廓。

不是人形，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形态。

而是一个不断变化、扭曲、重组的几何结构——有时是立方体，有时是球体，有时是复杂的多面体，有时又变成一团毫无规律的线条。它的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纹路闪烁的频率，像是在“呼吸”。

“你是‘墟’？”萧执问，用意识回应。

“墟……是你们给我的……名字。”那个存在说，“我更愿意被称为……‘观察者’。”

“观察什么？”

“观察……你们。”几何结构的表面泛起涟漪，“观察你们这个……脆弱的、短暂的、却又……充满可能性的……世界。”

它的“目光”扫过萧执，带着一种学者观察标本般的兴趣：

“尤其是你。混沌之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上一次，还是三千年前……那个试图封印我的……蝼蚁。”

萧执心中一震。

它说的，是昆仑墟的那位老人。

“他不是蝼蚁。”萧执说，“他封印了你三千年。”

“封印？”观察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那只是……暂时的延缓。就像用一张纸，包住燃烧的炭火。纸迟早会烧穿，炭火……终将蔓延。”

它的形体开始变化，化作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你们的世界，已经走到尽头了。灵气枯竭，法则松动，生灵的数量和质量都在衰退。按照自然的进程，它应该在五百年前就……‘重置’。是那个蝼蚁的封印，强行延续了它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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