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淮水惊变（1/2）
从空间裂隙中坠出的过程，像被塞进了一台疯狂的绞肉机。
萧执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无形的力量在撕扯身体，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旋转。
护体的混沌之力在空间乱流的冲击下剧烈波动，太极图护罩表面不断出现细密的裂纹，又在黑白气流的流转下迅速修复。
苏晚被他紧紧护在怀里，星澜和赵铁鹰则一人抓着他的一侧手臂，四人像一串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光怪陆离的彩色隧道中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天——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不是柔和的出口，而是一道刺眼的、仿佛空间被硬生生撕开的裂缝。
“抓紧！”
萧执咬牙，将最后的混沌之力全部注入护罩，硬生生撞了出去。
失重感骤然袭来。
他们从半空中坠落，下方是熟悉的、宽阔的淮水河面。清晨的雾气还弥漫在水上，两岸的芦苇荡在秋风中起伏如浪。
远处隐约能看到船队的桅杆——是他们离开时留在青州边境的舰队。
“落水！”萧执厉喝。
四人调整姿态，像四块石头般砸进河中。
砰……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冲击力让萧执眼前一黑，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他拼命划水，拖着苏晚浮出水面，剧烈咳嗽。
星澜和赵铁鹰也从附近冒出头来，脸色煞白。
“还活着……”赵铁鹰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嘶哑。
萧执环顾四周。他们落在淮水主航道，距离最近的岸边大约三十丈。水面上漂浮着不少杂物——断裂的船板、破碎的木桶、甚至还有几具肿胀的尸体，在晨雾中缓缓沉浮。
“不对。”星澜忽然说，“这里不该有尸体……我们离开时，淮水这一带应该已经清理干净了。”
萧执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远处的舰队。三十七艘战船还停泊在原处，但船帆全都降了下来，甲板上空无一人。更诡异的是，船身上多了许多黑色的、像是被烧焦的痕迹，桅杆也折断了好几根。
“出事了。”萧执说，“游过去！”
四人拼尽全力向船队游去。
越靠近，不祥的预感就越强烈。
河水的颜色不对劲——不是淮水常见的黄浊，而是泛着一种……暗红色。像是稀释的血。
水面上漂浮的杂物也越来越多，除了破碎的船具，还有大量鱼类的尸体，都翻着白肚，眼睛空洞，身上布满了细小的黑色斑点。
“是墟力污染。”苏晚的声音在颤抖，“水体被污染了……而且程度不轻。”
终于，他们游到了旗舰“镇海号”船边。
船身侧面的黑色焦痕触目惊心，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船舷上挂着的救生索已经断了，断口处发黑、发脆，一碰就碎。
萧执抓住一根垂下的缆绳，借力翻上甲板。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甲板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床弩被掀翻，箭楼倒塌，盾墙碎裂。地面、船舷、桅杆上，溅满了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更可怕的是，血迹的分布极不规则，不是战斗留下的喷溅，而是……拖拽的痕迹。
像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被抓住脚踝，在甲板上硬生生拖行，一路挣扎，指甲在木板上抠出深深的沟痕，最终消失在船舱入口。
那里，有一道清晰的血手印。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像是最后绝望的抓握。
“王朗……”萧执喃喃道。
他冲进船舱。
主舱室空无一人。
桌椅翻倒，地图散落一地，茶杯摔碎，茶汤已经凝固成黑色的污渍。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爪痕边缘的木头发黑、碳化。
萧执蹲下身，捡起半张被撕碎的地图。
那是王朗常用的淮水水文图，上面用朱笔标注着船队的布防位置。在图的边缘，有一行用血写成的、歪歪扭扭的字：“水下……有东西……它们上来了……”字迹到这里就断了。
最后一个“了”字只写了一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指向舱室角落。
角落里，躺着一把刀。
王朗的佩刀。
刀身已经折断，断口处同样发黑，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拗断的。
萧执握住刀柄，入手冰凉。
“王爷……”赵铁鹰跟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末将……这就去查！”
“等等。”萧执抬手拦住他，“先检查其他船只。”
他们登上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战船……
全都一样。
空无一人，只有战斗的痕迹和血迹。
三十七艘战船，上千名水师精锐，就这样……消失了。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回到镇海号甲板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晨雾散去，淮水两岸的景色清晰起来——但看到的景象，比雾气笼罩时更让人心惊。
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芦苇荡，此刻大片大片地枯萎、发黑。
岸边的树木也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扭曲的树干。土地变成了暗红色，寸草不生。
污染的范围，已经扩散到陆地上了。
“墟力侵蚀的速度……太快了。”星澜脸色惨白，“这才几天？淮水两岸至少百里范围，都已经被污染了。”
苏晚蹲在船舷边，手探入水中，闭目感应。片刻后，她睁开眼，瞳孔深处那朵金莲剧烈颤抖：“水下……有‘东西’。很多……在游动……在……筑巢。”
“筑巢？”
“它们在把淮水改造成适合它们生存的环境。”苏晚的声音带着恐惧，“我能感觉到，水底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巢穴’。巢穴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吐出更多的污染。”
萧执走到船头，凝视着浑浊的河面。
左眼纯白，右眼纯黑，双重视野下，他看到了更多。
水底下，确实有东西。
不是鱼，也不是水兽。
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像水母一样的生物。它们体型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数量极多，成千上万，成群结队地在水中游弋。每一只的身体中央，都有一个黑色的、跳动的小点——那是微缩的墟力核心。
这些“水母”正在有组织地工作。
一部分在河床底部挖掘，挖出一道道沟壑；一部分在搬运泥沙，堆积成某种巢穴的结构；还有一部分在啃食水草、鱼类、甚至……沉在水底的尸体。
它们把啃食后剩下的骨头、甲壳、金属碎片，运到巢穴周围，像蜜蜂筑巢一样，一点一点地搭建。
而那个巢穴……
萧执的视线穿透百米深的水体，看到了巢穴的全貌。
那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结构，直径超过三十丈，完全由骸骨、金属碎片、和黑色的粘液构筑而成。巢穴表面布满了孔洞，像蜂巢，每一个孔洞里都有一只水母在进进出出。
巢穴中央，有一个更大的孔洞。
从那个孔洞里，散发出强大的、令人心悸的墟力波动。
那里，是“母体”所在的地方。
“它们在建造一个……‘前哨基地’。”萧执缓缓道，“用淮水作为据点，向上下游扩张。等巢穴完全建成，这一带的墟力浓度会达到一个临界点，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到时候，这一整片区域，都会变成“墟”的领地。任何活物进入，都会被瞬间污染、同化，或者……被那些水母啃食殆尽。
“必须毁掉那个巢穴。”赵铁鹰握紧了刀柄，“否则淮水这条南北大动脉就废了。而且如果让污染顺流而下，会危及扬州、甚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