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煮茶论道（1/2）
亭子很小，只容得下四角方桌和两张石凳。
老人坐在桌边，手中的紫砂壶正冒着袅袅热气。
茶香很特别，不是龙井的清香，不是普洱的醇厚，而是一种……空灵的、仿佛能涤荡灵魂的气息。
萧执闻到茶香的瞬间，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连混沌核心的运转都变得更加圆融。
“坐。”老人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语气自然得像在招呼熟客。
萧执没有立刻坐下。
他看着老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普通，浑浊、温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祥。但仔细看，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流光，流光过处，仿佛有星辰生灭。
“你是守门人？”萧执问。
“是，也不是。”老人笑了，笑容让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洗魂泉底那道残念，是我三百年前留下的一缕分神。而这里的我……是‘本体’的一小部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是本体在消散前，最后一点还能保持清醒的……碎片。”
“本体在哪里？”
“死了。”老人平静地说，提起茶壶，给对面空着的茶杯斟满，“三千年前就死了。死在封印‘墟’的那场大战里。现在的我，只是一点执念，一点记忆，一点……未完成的传承。”
茶汤碧绿，在白玉杯中微微荡漾，水面倒映着亭外的云海。
萧执终于坐下。
苏晚、星澜、赵铁鹰站在亭外，没有进来——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亭子，这个空间，只属于萧执和老人。
“你等我，是为了完成传承？”萧执问。
“是为了确认一些事。”老人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尝尝，这是‘悟道茶’，用昆仑墟顶的灵气露水冲泡，对修行有好处。”
萧执端起茶杯。入手温润，茶汤清澈见底，没有茶叶，只有一缕缕淡金色的细丝在水中缓缓旋转。他饮了一口。
茶汤入喉，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脑海。
刹那间，无数画面、感悟、信息涌入意识……
他看到星辰诞生，在虚空中点亮第一缕光。
看到大地成形，山川河流在造物主手中塑就。
看到生命萌芽，从单细胞到复杂的生态。
看到文明兴起，智慧之火点燃黑暗。
也看到……毁灭。
星辰熄灭，大地崩裂，生命凋零，文明化作灰烬。
然后，一切重归混沌。
再从混沌中，诞生新的星辰，新的大地，新的生命，新的文明。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萧执放下茶杯，眼中的星河流转速度加快了一瞬。
“你看到了？”老人问。
“看到了。”萧执说，“创造与毁灭，诞生与死亡，秩序与混乱……循环。”
“这就是‘道’。”老人也端起自己的茶杯，轻啜一口，“或者说，是道的表象之一。混沌之力修炼到高深处，能看到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这宇宙运行的……规律。”
他看向萧执：“你知道为什么混沌之力能克制‘墟’吗？”
“因为‘墟’是秩序的极端腐化，而混沌是无秩序的原初状态。”萧执复述了之前在洗魂泉底听到的说法。
“对，但不全对。”老人摇头，“‘墟’的本质，不是腐化，而是……‘终结’。
是宇宙在运行到某个阶段后，必然产生的、让一切回归起点的‘重置机制’。就像人老了会死，树枯了会倒，星辰燃尽了会熄灭一样，‘墟’是这个宇宙的……‘死亡本能’。”
他顿了顿：“而混沌，是‘诞生本能’。是让一切从无到有，从死到生的力量。所以它们天然对立，也天然……依存。”
萧执皱眉：“你的意思是，‘墟’是必要的？”
“从宇宙的角度看，是的。”老人说，“没有死亡，就没有新生；没有毁灭，就没有创造。但如果让‘墟’彻底失控，它会把一切都‘终结’掉，连‘诞生’的机会都不留。就像一场大火，把整片森林连同种子都烧成灰烬，那森林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他看向萧执：“现在你明白了吗？你要做的，不是消灭‘墟’——那不可能，它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你要做的，是‘平衡’。让诞生与死亡、创造与毁灭，维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平衡……”萧执喃喃道。
“对，平衡。”老人说，“九州龙脉的封印，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平衡法阵。它没有彻底消灭‘墟’，而是将它困在一个小范围内，让它缓慢释放‘终结之力’，既维持宇宙法则的完整，又不至于毁灭整个世界。”
“但封印在衰弱。”
“因为维持封印的力量在衰弱。”老人叹了口气，“三千年前，我燃烧神魂布下封印时，预料到封印能维持万年。但我低估了‘墟’的侵蚀力，也高估了后人的守护能力。九州龙脉被一代代消耗，到现在已经千疮百孔。”
他看向萧执：“所以需要新的平衡点。一个能替代龙脉封印，重新将‘墟’约束住的……新的‘枢纽’。”
萧执忽然明白了：“你想让我成为那个枢纽？”
“不完全是。”老人摇头，“你一个人承受不住。你需要……帮手。”
他看向亭外的苏晚：“守护灵与龙脉共鸣，可以成为连接九州地脉的‘锚点’。”
又看向星澜：“观星阁精通阵法星象，可以布置新的平衡法阵。”
最后看向赵铁鹰：“武者之魂纯粹坚韧，可以镇守法阵节点。”
“而你自己，”老人转回头，看着萧执，“混沌之力修行者，可以调和所有力量，成为法阵的核心。你们四人合力，再加上其他节点的守护者，或许能在冬至祭天时，重新加固封印，甚至……修复它。”
“修复？”星澜忍不住开口，“前辈，那可是您当年燃烧神魂才布下的封印，我们怎么可能……”
“因为时代不同了。”老人打断他，“三千年前，只有我一个人修成混沌之力第九重。而现在，萧执已经接受了我的道种，有了快速成长的根基。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们有‘钥匙’。”
“钥匙？”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的晶体，形状不规则，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封存了一片微缩的星空。
“这是‘星核碎片’。”老人说，“当年我从天外寻得，本想用它来完善封印，但时间不够了。现在交给你们，在冬至祭天时，将它置于天坛祭台中央，可以暂时强化龙脉与天子血脉的共鸣，为你们争取……三个时辰的时间。”
“三个时辰内，你们必须在九州九个节点同时布下‘九星镇天阵’，以萧执为核心，以守护灵为桥梁，以观星阁阵法为框架，重新锁定封印。”
他看着萧执：“能做到吗？”
萧执沉默了。
不是犹豫，而是在计算。
从昆仑到京城，再到其他八个节点，即使动用最快的交通工具，也需要至少半个月。而现在距离冬至只剩……他心算了一下，从鬼哭峡到昆仑已经耗费了七天，还剩四十二天。
时间勉强够。
但问题是，其他节点的现状如何？那些守护者是否愿意配合？布置九星镇天阵需要大量珍贵材料，从哪里来？
“材料不用担心。”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观星阁历代阁主在各地都有秘密库藏，星澜应该知道位置。守护者方面……青州龙符可以联系所有节点守护者，他们能感应到龙符的召唤。”
“最大的问题是，”萧执缓缓道，“‘墟’不会坐视不管。在我们行动的时候，它一定会全力反扑。”
“当然。”老人点头，“所以你们需要兵分两路。一路去布置阵法，一路去……牵制。”
“牵制？”
“在冬至前一天，‘墟’的本体会从裂缝中苏醒，准备冲破封印。”老人说，“那时它会暂时脱离与九州龙脉的纠缠，是它最强大，也是最脆弱的时候。如果能在那时给予它重创，就能大大削弱它冲击封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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