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煮茶论道（2/2）
他看向萧执：“这个任务，只能由你完成。因为只有混沌之力，能真正伤到它的本体。”
“我一个人？”
“不。”老人摇头，“你会有一支‘军队’。”
他抬手，在空中虚划。
一道光幕浮现，上面映出九个光点，其中四个黯淡，五个明亮。明亮的五个光点分别位于徐州、荆州、益州、凉州、并州。
“九州龙脉虽然衰弱，但每个节点都还残存着一些‘龙魂卫’——当年我留下的、用龙气凝聚的战斗傀儡。它们的实力相当于人族修士的元婴期，虽然不算顶尖，但数量不少。用青州龙符可以唤醒它们，听从你的指挥。”
萧执看着光幕，心中快速盘算。
元婴期，相当于大周武者中的宗师境。如果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这样的傀儡，确实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但龙魂卫只能在节点附近活动，离开节点范围就会消散。”老人补充道，“所以你必须在冬至前一天，将‘墟’的本体引到……青州节点附近。”
“为什么是青州？”
“因为青州节点已经彻底沦陷，那里的龙脉被污染得最严重，‘墟’的本体在那里受到的约束最小，也最有可能被引出来。”老人说，“而且青州地处中原，距离其他节点都相对较近，便于你调动龙魂卫。”
计划逐渐清晰。
但萧执知道，纸上谈兵容易，实际操作起来，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错。而且……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你怎么能确定，‘墟’的本体会在冬至前一天苏醒？万一它提前或者延后呢？”
“因为封印的周期。”老人解释道，“龙脉封印与日月星辰的运行相关，冬至是一年中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时刻，也是封印最脆弱的时候。‘墟’的本体被封印三千年，已经摸清了封印的规律，它一定会选择在那一天冲击。这是法则层面的必然，不会改变。”
萧执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老人的眼睛，“你为什么帮我？或者说，为什么选择我？”
老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遗憾，还有一丝……萧执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可能性’。”老人说，“混沌之力的传承者，天生就肩负着维持平衡的使命。三千年前我失败了，虽然封印了‘墟’，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现在，我想看看，如果换一种方式，换一个人，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他端起茶杯，将最后的茶汤饮尽。
“而且，”他放下茶杯，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累了。三千年的守望，太久了。我想……休息了。”
亭子开始变得透明。
老人的身体也在淡化，像晨雾在阳光下消散。
“记住，”他最后说，“平衡不是消灭，是共存。你要对抗的也不是‘墟’本身，而是它的‘失控’。如果有一天，你能真正理解这一点……”
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只留下声音在空中飘荡：“……或许就能找到……”“……真正的……”“……‘道’。”
亭子彻底消散。
平台中央，只剩下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和桌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以及那块星核碎片。
萧执拿起碎片。入手温凉，内部的星光流转速度加快，像是在呼应他体内的混沌之力。
他将碎片收起，转身看向苏晚三人。
“都听清楚了？”
三人点头。
“那么，”萧执说，“时间紧迫，我们……”他的话突然停住。
因为脚下的昆仑墟，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颤，而是剧烈的、仿佛整座山都要崩解的摇晃。
玉质的地面出现裂痕，云海开始沸腾，悬浮的山体发出低沉的、仿佛哀鸣的嗡鸣。
“它在崩塌！”星澜脸色大变，“这片空间要崩溃了！”
萧执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澄澈的天空，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缝。裂缝中，有粘稠的、仿佛沥青的黑色物质在渗出，滴落下来，落在白玉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那是……墟力。
而且不是普通的墟力，是来自“墟”本体的、最纯粹的终结之力。
“它发现我们了。”萧执冷静地说，“或者说，发现我接受传承的事了。”
他迅速做出判断：“走！原路返回！”
四人冲向阶梯。
但阶梯也在崩塌。
一级级白玉台阶从边缘开始碎裂、坠落，落入下方的深渊。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色物质顺着阶梯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变成虚无。
“来不及了！”赵铁鹰吼道，“台阶塌得太快！”
萧执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崩解的昆仑墟，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星核碎片。
然后，做出了决定。
“抓紧我。”
混沌之力全面爆发。
灰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将四人包裹，形成一个球形的护罩。护罩表面，黑白两色的气流旋转，形成一幅太极图。
萧执对着前方的虚空，一拳轰出。
不是攻击，而是……“开门”。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露出一条漆黑、扭曲、布满彩色光带的通道。
那是空间裂隙。
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走！”
他带着三人，跃入裂隙。
在身体被黑暗吞噬的瞬间，萧执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整座昆仑墟，在那黑色的终结之力侵蚀下，彻底崩解、消散，化作无数光点，像一场逆行的雪，飘向天空。
而在光点的最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老人身影，对着他……挥了挥手。
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说：“接下来的路……”
“靠你自己了。”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当萧执再次恢复意识时，他们正从半空中坠落。
下方，是一片熟悉的……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