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昆仑山门（1/2）

通天之路的尽头，云雾如海。

那不是普通的山雾，而是凝如实质的灵气之雾，在初升的朝阳下翻滚涌动，折射出七彩的霞光。

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山的轮廓——不是从大地拔起的山，而是悬浮在半空，底部离地至少千丈，像一座倒置的巨峰，山尖朝下，底座朝上，违背常理地漂浮在云海之中。

山体通体呈乳白色，是那种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的色泽，光滑温润，没有植被，也没有积雪，只有纯粹的、光洁的玉石表面。

阳光照在上面，整座山都在发光，像一颗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明珠。

“悬浮的……玉山？”赵铁鹰仰着头，声音里满是震撼，“这……这怎么可能？”

“是‘昆仑墟’。”星澜喃喃道，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彻底失去方向，疯狂旋转，“不是传说中位于西方大地的昆仑山脉，而是真正的、上古神山‘昆仑’的投影或者……碎片。它不在这个世界里，或者说，不在正常的空间里。”

萧执站在云海边缘，双瞳深处有细微的星河流转。融合道种后，他的视野已经超越了常人的维度。

在他眼中，那座白玉山并非完全“真实”，它的边缘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而且山体的存在本身就在轻微地波动、闪烁，仿佛随时会从这个空间消失。

“它不稳定。”萧执说，“这片空间和现世的连接很脆弱，像是用一根线吊着的灯笼，随时可能断掉。”

“因为九州龙脉衰弱？”苏晚问。她眉心的莲纹在靠近昆仑墟后，亮度明显增强，淡金色的光芒甚至能驱散周围三丈内的灵雾。

“不止。”萧执摇头，“这座山本身……就在‘死去’。”

他指向山体底部——那里本该是山尖的位置，此刻正不断剥落细碎的玉屑。

玉屑化作点点荧光，飘散在空气中，每剥落一片，整座山的“存在感”就微弱一分。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进行。

“那我们还能进去吗？”赵铁鹰问。

“能。”萧执看向脚下。

他们此刻站在一条玉石铺就的小径上，小径从鬼哭峡尽头的悬崖延伸出来，笔直地指向云海中心的昆仑墟。

小径很窄，只容一人通行，两侧没有护栏，下方是万丈深渊。更诡异的是，小径本身也不是连续的，每隔十丈左右，就有一段缺失，缺失的部分由流动的七彩霞光填补，像一道道彩虹桥。

“踩着霞光过去。”萧执说，“但霞光每隔三息会闪烁一次，闪烁时，踏足之处会消失一瞬。如果踩空……”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而且这深渊底下，恐怕不止是物理上的坠落那么简单。萧执能感觉到，深渊里弥漫着紊乱的空间乱流，掉进去的人，可能会被撕碎，也可能会被抛到某个未知的时空。

“我先走。”萧执踏上了第一段玉石小径。

脚下坚实，温度适中，玉质触感温润。他走到第一道霞光桥前，停住。

霞光像一条流动的、半透明的绸带，连接着两端的小径。光芒变幻不定，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轮转，美丽得令人心悸。

萧执凝神观察。

三息。

霞光果然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不足十分之一刹那的明灭，但在萧执如今的感知中，清晰无比。就在霞光熄灭的瞬间，那道桥确实“消失”了——不是视觉上的消失，而是存在意义上的暂时湮灭。

如果那时正好踩在上面……

他等霞光再次稳定，抬脚踏了上去。

脚下没有实感，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上，但又有一股无形的托力，稳稳撑住身体。他迅速通过，踏上另一端的小径。

“跟上，注意节奏。”他回头说。

苏晚第二个踏上小径。她身负守护灵之力，步伐轻盈，霞光桥在她脚下甚至变得更加稳定、明亮。当她通过时，桥面还开出了几朵小小的、虚幻的金色莲花。

星澜和赵铁鹰就没那么轻松了。

星澜需要不断计算霞光闪烁的精确间隔，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赵铁鹰则完全凭武者的直觉和反应，在霞光熄灭的前一刻收脚，亮起的瞬间踏出，虽然惊险，倒也稳当。

四人在七彩霞光中穿行，像行走在一条由光织成的飘带上。

周围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悬浮的玉山，脚下是万丈深渊，景象壮丽而诡异。

越靠近昆仑墟，灵雾就越浓。到后来，雾气已经稠密得像液体，呼吸时都能感觉到灵气顺着鼻腔涌入体内，化作暖流滋养经脉。

苏晚眉心的莲纹越来越亮，甚至开始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星澜和赵铁鹰也受益不小，疲惫一扫而空。

只有萧执，体内的混沌核心在接触这些灵气时，产生了细微的“排斥”。

不是不能吸收，而是……不屑。

这些灵气虽然纯净，但层次太低。混沌之力需要的是更本质、更原始的能量。

不过萧执没有浪费，他将吸收的灵气全部转化为最基础的生命能量，用来修复之前战斗中留下的暗伤。

终于，他们踏上了最后一段霞光桥。

桥的尽头，就是昆仑墟的“山门”。

那其实不能算门，而是一个巨大的、开在山体侧面的洞口。洞口呈圆形，直径约三丈，边缘光滑，像是被人用利器一刀切出来的。

洞内一片漆黑，即使以萧执的视力，也只能看到十丈左右的深度，再往里就是纯粹的黑暗，连光线都逃不出来。

洞口上方，刻着两个巨大的古篆：“昆仑”。

字迹古朴苍劲，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萧执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体内的混沌之力微微震颤，与那两个字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两个字……是用混沌之力刻的。”星澜也发现了，声音带着敬畏，“刻字的人，境界至少是第六重‘掌法则’以上。”

萧执点头。他能“读”出字迹中蕴含的信息——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道“锁”，一道只有混沌之力修行者才能解开的禁制。

他伸出手，按在“昆”字上。

混沌之力缓缓注入。

字迹亮了起来，但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流动的质感。笔画仿佛活了过来，像水银般在玉石表面流淌、重组。当流淌停止时，两个字变成了四个：“混沌之门”。

洞口内的黑暗，开始消退。

不是亮起，而是黑暗本身在“后退”，像退潮般露出后面的景象，

一条向上的、盘旋的阶梯。

阶梯也是白玉砌成，每一级都有一丈宽，半尺高，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洞口外的云海霞光。阶梯向上延伸，没入上方的雾气中，看不到尽头。

而在阶梯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用和山门同样的字迹，刻着一行小字：“登天梯，九千级。过三重试炼，可见真传。”

“九千级……”赵铁鹰倒吸一口凉气，“还要过三重试炼？”

“既然是传承之地，自然不会让人轻易通过。”星澜说，“只是不知道这试炼的内容是什么。”

萧执看向苏晚：“你在外面等我。”

“不。”苏晚摇头，眼神坚定，“我和你一起。我有预感，这阶梯对我也有好处。”

她没说错。靠近阶梯后，她眉心的莲纹一直在微微发烫，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萧执沉吟片刻，最终点头：“跟紧我。”

他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脚落实地的瞬间，异变突生。

周围的景象消失了。

云海、霞光、洞口、甚至身后的星澜和赵铁鹰……全部不见了。

他站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里。

上下左右前后，全是无边无际的白，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只有他，和脚下的阶梯。

不，连阶梯也变了。

不再是白玉砌成，而是一种半透明的、仿佛水晶的材质，每一级台阶都倒映出无数个“他”——不同年龄、不同状态、不同表情的他。

孩童时的他，在皇宫花园里练剑，汗如雨下。

少年时的他，第一次上战场，握剑的手在颤抖。

青年的他，接过王印，肩负起整个北境。

现在的他，左眼纯白，右眼纯黑，背负着整个九州的命运。

每一个“他”，都在看着他。

眼神各异：天真、恐惧、坚定、迷茫、决绝……

然后，所有倒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你是谁？”萧执沉默。

这不是简单的问名字。

这是在问“本质”，问“本心”。

如果他回答“萧执”，回答“大周王爷”，回答“混沌之力修行者”……都不对。

那些都是身份，是标签，不是“他”本身。

他闭上眼睛。

将意识沉入混沌核心。

核心中，黑白两色的光点缓缓旋转，构成一幅完美的太极图。太极图之外，是那片浩瀚的、蕴含星辰的混沌虚空。

道种融入后，那片虚空扩大了许多，而且不再只是虚无，开始有微弱的、仿佛胚胎般的“脉动”。

像是在孕育着什么。

萧执“看”着那片虚空。

然后，开口：“我是‘无’。”

倒影们同时一震。

“无中何以生有？”

“有生于无。”萧执说，“混沌之初，万物未形，是为无。无中生有，有化万物。我即是那‘无’，亦是那‘有’的源头。”

倒影们开始融合。

无数个身影重叠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

人形走到萧执面前，伸手，点向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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