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昆仑山门（2/2）

萧执没有躲闪。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纯白的世界破碎了。

他回到了阶梯上。

依然是第一级台阶，但身后的苏晚、星澜、赵铁鹰都在，他们脸上都有片刻的茫然，显然也经历了类似的情景。

“刚才……”苏晚轻声说。

“第一重试炼，问心。”萧执说，“过去了。”

他看向上方。

阶梯依然盘旋向上，看不到尽头。

但这一次，他隐约能感觉到，在极高处，有什么东西……在等待。

“继续。”

他踏上了第二级台阶。

这一次，没有幻境。

只有重量。

难以想象的重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整个山岳都压在了身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差点跪下去。

不是物理上的重量。

而是“存在”本身的重量。

每一级台阶，都在质问他的“存在资格”。

“你凭什么登天？”

“你凭什么承受混沌？”

“你凭什么拯救众生？”

无形的质问，像重锤一次次砸在灵魂上。

萧执咬牙，挺直脊梁。

混沌核心疯狂旋转，黑白两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对抗着那股压力。

他抬起脚，踏上第三级。

更重了。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血珠——灰金色的血，滴在台阶上，立刻被吸收，台阶亮起微弱的光。

第四级。

第五级。

……

第十级。

当他踏上第十级时，整个人已经像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浴血。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感觉到，每上一级，混沌核心就凝实一分，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就精进一分。

这不是惩罚。

是锤炼。

用最极端的方式，锤炼他的身体、他的魂魄、他的意志。

苏晚跟在他身后，情况稍好一些。守护灵之力与阶梯产生了某种共鸣，压力对她来说更像是“洗礼”，每上一级，眉心的莲纹就清晰一分，魂力就精纯一分。

星澜和赵铁鹰就艰难得多。他们走到第五级时已经摇摇欲坠，全靠意志在支撑。

“你们……可以留下。”萧执回头说。

“不。”星澜咬牙，“观星阁的使命，就是见证……我要看到最后。”

赵铁鹰没有说话，只是又向上踏了一级，用行动表明态度。

萧执不再劝阻。

他转身，继续向上。

第二十级。

第三十级。

……

第一百级。

当他踏上第一百级时，身体突然一轻。

压力消失了。

但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阶梯不再向上，而是变成了一条平直的、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门。

数不清的门，每一扇都不同。

有简陋的木门，有华丽的铜门，有沉重的石门，有虚幻的光门……

门上都刻着字：“力量之门”、“智慧之门”、“永生之门”、“真理之门”……

无数扇门，代表着无数条路，无数种可能。

而在走廊的尽头，只有一扇门。

一扇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柴门。

门扉虚掩，透过缝隙，能看到后面是一片菜园，几间茅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一个平静的、与世无争的……“平凡之门”。

一个声音在走廊中回荡：“选择一扇门，推开它。门后，是你将走的‘道’。” 萧执停下脚步。

他看着两侧那些华丽、强大的门，又看向尽头那扇柴门。

然后，他笑了。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扇门。

而是抬起手，对着走廊的墙壁一拳轰出。

轰！

墙壁破碎。

露出后面……真实的阶梯。

他一步踏出，回到了盘旋向上的天梯上。

“你……为什么？”那个声音带着困惑。

“我的道，不需要门来定义。”萧执说，“我自己走出来的，才是我的道。” 沉默。

良久，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赞赏：“第二重试炼，择道，通过。” 压力彻底消失。

萧执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混沌核心的运转流畅自如，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看向上方。

还有八千多级台阶。

还有最后一重试炼。

他迈步向上。

这一次，阶梯很正常。

没有幻境，没有压力，没有选择。

只是……长。

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一级，又一级。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几天。体力在消耗，精神在疲惫，连混沌之力的流转都开始变得滞涩。

枯燥、乏味、重复。

这才是最可怕的试炼……

在漫长的、看不到希望的攀登中，保持本心不失，意志不垮。

苏晚已经需要萧执搀扶才能前行。星澜和赵铁鹰更是全靠一股气在撑。

但萧执的步伐，始终稳定。

他眼中只有阶梯。

只有向上。

终于，在踏上第九千级台阶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了一片平台上。

平台位于昆仑墟的顶端，方圆百丈，地面铺着光洁的白玉，中央有一座小小的亭子。

亭子里，坐着一个老人。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

他正在煮茶。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老人抬起头，看向萧执，微微一笑：“来了？”

萧执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老人的面容……和他在洗魂泉底见过的那位“守门人”，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苍老，也更加……真实。